第155章 突破瓶颈,有待考证(1/2)

村子的清晨总是从鸡鸣开始。

槿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自家小院墙角给韭菜浇水。她的手很稳,水瓢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每一株韭菜得到的水量几乎分毫不差——这是三百年养成的习惯,做什么事都讲究个精准。

“槿儿,今儿个赶集,去不?”隔壁王婶看见院子里忙碌的槿问。

槿抬头,露出个温和却没什么温度的笑:“不去了,稿子还没写完呢。”

“又在写那些没人看的故事?”王婶摇摇头,“你说你,模样周正,手艺也好,咋就不寻思找个婆家?天天关在这破院子里写写画画,能当饭吃?”

槿只是笑笑,继续浇她的菜。王婶觉得没趣,嘀咕着走了。

破院子?槿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小院。在凡人眼里,这里不过是个普通的院子实际上,整个院子笼罩在双层结界中——外层是障眼法,内层是聚灵阵。院内绿植茂盛吸收的不止是普通的阳光雨露,还有月华凝霜。

浇完菜,槿回到堂屋。桌上摊着未完成的手稿,字迹工整却平庸。她写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情节老套,文笔寻常,投给镇上的小报,十回有八回被退稿。偶尔登出来,也藏在版面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一个勉强糊口的平庸作家,村里人提起时只会同情地摇头:“那姑娘可怜,爹娘去得早,自己又没甚本事,只能写点没人看的东西。”

没人知道,她在另一个世界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幽冥引路人,梦魇巡查使。

中午,槿煮了碗素面。清汤,几片青菜,一筷子面条。她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咀嚼三十六下——这是儒家“食不语”的修身法,也是道家“细嚼慢咽”的养生术。

饭后,她照例走进书房。

房间不大,三面墙却各有乾坤。东墙书架最显眼处摆着《道德经》,《离骚》经这类儒家思想。拨开这些,后面才是真东西:《春秋繁露》《阳明心法》《朱子语类》……儒家经典在这里按气机流转排列,隐隐构成一个“正”字阵。

西墙看起来是些佛经,最外面是《金刚经》《心经》《地藏经》,的普及本,里面才是真传:《楞严经》《法华经》《华严经》,每本经书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她三百年诵经积累的愿力。

北墙最是玄妙。表面看只是些民间流行的黄历、风水书,实则内藏洞天。《道德经》放在乾位,《南华经》居坤位,《阴符经》镇中央。这不是随意摆放,而是一个微缩的周天星斗阵。

今天该修哪一门?

槿的手指在书架间游移,最后停在一本旧得发黄的《黄帝阴符经》上。这不是书店能买到的版本,而是三百年前她在终南山一处洞府所得,书页非纸非帛,触手温润,上面的文字会随着月相变化而显隐不同。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她轻声念诵。

随着经文流转,书房里的空气开始微妙地震动。东墙的儒家典籍泛起白玉般的光泽,西墙的佛经响起若有若无的梵唱,北墙的道藏则升腾起紫色氤氲。

三教同修,最难的不是兼收并蓄,而是让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和谐共存。儒家讲入世修身,佛家求出世明心,道家求自然超脱——这三条路原本南辕北辙。

槿闭目内视,能看到自己体内三条脉络:一条纯白如浩然正气,一条金黄如佛光普照,一条紫青如道韵流转。三脉在丹田处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气旋。

气旋中央,隐约可见五色光华流转,其中青(木)、黑(水)、黄(土)三色明亮饱满,白(金)、红(火)二色却黯淡微弱,时隐时现。

五行缺金火,这是她的命格,也是她的瓶颈。

入夜,槿吹灭油灯,却没有躺下睡觉。

作为幽冥使者,她提灯引路不眠不休。但作为梦魇巡查使,夜晚才是她真正工作的时间。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一缕神识离体而出,穿过结界,飘向村中。

第一站是王婶家。老太太梦里正在数钱,数着数着发现少了一文,急得满头大汗。槿轻轻一点,那枚“丢失”的铜钱就出现在梦中的墙角。王婶找到钱,笑出了声。

这是梦魇使者的日常工作之一——调节凡人的梦境,消解白日积累的焦虑。听起来简单,实则需精准把握分寸:干预太少不起作用,干预太多会让人产生依赖,甚至分不清梦境现实。

巡查完七户人家,槿的神识来到村西头的老宅。

这里的气氛不对。

白天去世的老者魂魄已经引渡,但宅中仍残留着浓浓的悲伤之气。这种情绪能量若不疏导,会吸引游魂野鬼,影响生人气运。

槿的神识在空中画了个符文——这是道家“清静符”与佛家“甘露咒”的结合变体。符文落下,如细雨洒入干涸的土地,宅中滞重的悲伤渐渐化开,转为淡淡的怀念。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忽然感到一丝异常波动。

不是阴魂,也不是妖气,而是……空间的涟漪。

槿神色一凛,神识迅速回归本体。她睁开眼,掐指推算,眉头渐渐皱起。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时,有客来访。”

不是凡人。

第四章 不速之客

子时刚过,院外传来敲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为一组,节奏平稳,带着某种韵律。

槿披衣起身,走到院门前,却没有立即开门。她眼中闪过一丝金芒——这是开了天眼。

门外站着个青衫文士,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白无须,手执一柄折扇。但在天眼视角下,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背后隐约有蛇形虚影盘绕。

不是人,是妖。道行不浅,至少有五百年修为。

槿沉吟片刻,还是开了门。结界没有预警,说明来者没有恶意——或者,恶意隐藏得很深。

“深夜叨扰,姑娘见谅。”文士拱手行礼,举止斯文,“在下柳青,游历至此,见贵宅灵气氤氲,知是高人居所,特来拜访。”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破此地不凡,又表明自己不是寻常之辈。

“寒舍简陋,怕是让先生失望了。”槿侧身让客,语气平淡,“请进。”

两人在堂屋坐下。槿沏了茶,是最普通的山茶,但水用的是院中井里的灵泉,茶叶在杯中舒展的姿态别有韵味。

柳青品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水。”

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实不相瞒,在下前来,是为求教。”

“请教什么?”

“五行失衡,当如何调理?”柳青盯着槿的眼睛,“尤其是金火缺失,水土木过盛之症。”

槿心中微震,面上却不显:“先生问错人了,我一介村妇,不懂这些玄妙道理。”

柳青笑了,折扇轻摇:“村妇?哪个村妇家中藏着三教真传,院里布着周天星斗阵?哪个村妇神识凝练如实质,夜巡百里如闲庭信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梦魇使者大人。”

空气突然安静。

槿的手指在桌下微微一动,整个院子的阵法悄然运转起来。若是动起手,她有七成把握将对方留下。

“不必紧张。”柳青摆摆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我是来送机缘的。”

“什么机缘?”

“补全五行,突破瓶颈的机缘。”柳青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表面粗糙,却隐隐透出金红二色光华。矿石出现的瞬间,屋内的温度上升了少许,金属器物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是……”槿瞳孔微缩。

“离火金精。”柳青缓缓道,“生于火山深处,历经地火淬炼千年而成,内含纯阳火气与庚金之气。对你来说,这是最对症的良药。”

“条件?”

“帮我做一件事。”柳青收起折扇,“三日后,我要在五十里外的黑风渡劫。届时会有仇家来扰,我需要一个护法。”

“为何找我?”

“因为你是三教同修,幽冥使者,梦魇巡查。”柳青一字一句道,“只有你能同时调动阴阳两界之力,布下最完整的防护阵法。而且——”

他笑了笑:“你需要这块离火金晶,我需要一个可靠的护法。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槿沉默良久。

离火金精对她的诱惑太大了。三百年来,她试过无数方法补全五行,效果都微乎其微。这块矿石蕴含的金火之气,是她见过最精纯的。

但为妖物护法渡劫,这是违反幽冥使者准则的。虽然那准则已经束缚了她三百年。

“我需要考虑。”槿最终说。

“可以。”柳青起身,“三日后子时,黑风岭顶。来与不来,你自己决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你写的故事我看过。那个书生救狐仙的桥段太老套了,下次试试写狐仙救书生如何?”

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桌上,离火金精静静躺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柳青走后,槿一夜未眠。

她坐在书房,面前摊开三本书:儒家的《春秋》,佛家的《金刚经》,道家的《阴符经》。

三教经典,三种处世之道。

儒家讲“义”,见义勇为,助人为善;佛家讲“慈悲”,众生平等,救苦救难;道家讲“自然”,顺势而为,不强求不违逆。

那么,她该遵循哪一条?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槿忽然起身,走到院中。

她没有去碰那块离火金晶,而是从柴房找出一把旧柴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钝得切菜都费劲。

她握着柴刀,在院中空地上站定。

然后,开始舞刀。

不是胡乱挥舞,而是有章法的刀术。起手式是儒家剑法中的“正气凛然”,转腕变成佛家杖法里的“金刚伏魔”,腾挪间又转为道家刀术的“阴阳轮转”。

刀越来越快。

起初还能看清招式,后来只剩一片刀光。刀光中,隐约可见三条气脉流转:白气浩然,金气慈悲,紫气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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