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拿什么拯救你(2/2)

她忽然明白了。作为幽冥使者,她的职责并非仅仅是“阻止”那些她无法阻止的物理破坏。个体的死亡是循环,大规模生态的创伤和随之而来的灵界动荡,何尝不是一种更宏大、更缓慢、也更痛苦的“循环”的一部分?只是这个过程充满了人类强加的剧痛。

她无法阻止推土机,但可以尝试去安抚那些受伤的灵魂(无论有形无形)。

她无法让公路消失,但可以凭借织梦者的能力,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灵性存在,在梦的维度暂时构筑一个庇护所,减缓它们消散的痛苦,引导它们适应新的(哪怕是更恶劣的)环境,或者安然逝去。

她无法改变决策,但可以用她的笔和画,将这种“无声的杀戮”和“众生的悲歌”,以一种超越现实的方式记录下来。不是直接的控诉,而是艺术的转化,或许能在不经意间,触动某个有缘人的心弦,种下一颗敬畏的种子。

雨停时分,槿睁开眼,眸中的灰霾并未完全散去,但多了一丝坚定。她走到画板前,没有调色,而是直接用墨。她画的不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流动的情绪——山体的痛楚、林木的哀伤、孤魂的迷茫……一幅浓墨重彩、压抑却充满力量的《众生悲歌图》渐渐成型。

同时,她翻开一本新的笔记,扉页上写下:

《灰色地带见闻录》

她开始记录。记录的不是个体的梦境,而是这片土地在时代变迁下的“灵态”变迁。记录那些因人类活动而生的、新的幽冥现象,记录那些无声消亡的微小存在。这不再是单纯的预警,更是一份见证,一份来自边缘的、关于代价的档案。

她的使命,或许从“引渡个体”,扩展到了“见证与安抚时代巨轮下的集体伤痛”。这使命愈发沉重,几乎看不到尽头,但也让她找到了在灰色地带继续行走的意义——不是大起大落地对抗洪流,而是做一根温柔的芦苇,在洪流过后,尽力去抚平一丝涟漪,记录一段真实。

她依然看不惯人间某些意义上的“疾苦”,依然心疼生灵涂炭。但此刻,她选择继续修行,继续观察,继续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这喧嚣的尘世中,为那些无声者,低语,绘画,并存档。

结界之外,世界依然在轰鸣中改变;结界之内,槿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另一种形式的往生咒,绵长而坚韧。

可怜的人类,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无尽的欲望造就无尽的灾难,而历史发展的长河中,受伤害最深的只有是微弱的众生和贫苦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