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的纪元新的挑战(2/2)
这些词汇,连同她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些尾部喷吐着幽蓝光焰的冰冷飞行器(她称之为“不明飞行物”),像一块块坚硬的、棱角分明的拼图,强行塞入她古老而柔软的认知框架中。
纯粹的、按部就班的引渡与守护日子,正在崩塌。
作为梦魇使者,她最近潜入生者梦境时,发现越来越多的噩梦不再源于个人内心的恐惧,而是被这些宏大的、充满科技感的恐怖意象所“污染”。有人梦见被机甲追捕,有人梦见城市在核爆中化为灰烬,有人梦见冰冷的异星探测器降临……这些集体性的恐慌,正在梦境维度凝聚成一股危险的暗流,需要她花费更多的力量去抚平、去疏导。
而作为幽冥使者,她开始本能地思考那些前所未有的挑战:
如果,死在机甲驾驶舱里的战士,他的意识与机甲的人工智能深度融合,甚至被ai备份、重构,那么,她需要引渡的,是那个残存的人类意识,还是那个诞生了自我认知的ai程序?它们算是一种新的“灵魂”吗?归宿之地又在哪里?数据海洋的深处,是否存在新的“冥河”?
如果,“南天门”真的打开了某种维度,引来了她梦中那些毫无生命波动的飞行器,其内的“存在”是否拥有灵魂?它们的“死亡”是否需要幽冥使者介入?还是说,那将是一种全新的、完全未知的“寂灭”过程?
如果,核裂变的灾难爆发,或者为争夺“世纪种子”的战争打响,瞬间产生的亿万亡魂,将以何种强度冲击幽冥的秩序?那不再是零星的引渡,而是可能淹没一切、导致系统崩溃的洪流。
“指令……为何还不来?”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喃喃自语。她多次尝试以灵觉连接幽冥上层,寻求指引,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深沉的、毫无波澜的静默。这静默,比任何明确的警告更让她不安。是管理层也陷入了分歧?是旧有的规则已经无法应对这剧变的前奏?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预示着使者们必须开始独立思考、独自面对的时代,已经来临?
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包裹着她。幽冥的职责是应对死亡,是处理“过去”与“终结”。但这些来自人类世界的喧嚣,全部指向“未来”,指向一种狂飙猛进的、可能走向无数种终局的“可能性”。这种不确定性,让她无所适从。
她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布。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底色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象征虚无与未知的漆黑。中央,是用冷色调精心描绘的、那艘梦中飞行器的轮廓,金属的冰冷质感被渲染得淋漓尽致。但在这飞行器的周围,她开始用极细的笔触,勾勒一些并非科技线条的图案——那是幽冥的符文,梦魇的烙印。她在尝试推演,当科技造物与幽冥规则、梦境维度碰撞时,会产生怎样的“界面效应”?
画笔蘸取名为“群青”的颜料,那颜色深得像宇宙的背景。她开始在飞行器下方,画上一片微小的、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种子**。那是“世纪种子”的象征,代表着生命在最极端环境下的坚守。她不确定为何要将它们画在一起,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三者——冰冷的异星造物(ufo\/机甲)、守护生命的古老契约(种子库)、以及她所代表的幽冥与梦境法则,必将产生深刻的交集。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小院。村庄苏醒了,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充满了尘世的烟火气。
槿放下画笔,看着画布上那幅愈发诡异、充满象征意义的图景。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既然指令迟迟不来,那么,守护的职责,便由她自己来重新定义。
她这个居住在村庄边缘的、“平庸”的作家兼画师,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提前绘制一份属于新时代的“应急预案”。写作,是记录变化的档案;绘画,是推演未来的沙盘。
在这个平凡的小院里,一场针对即将到来的、不再纯粹的风暴的准备工作,正在无声而紧张地进行着。槿知道,当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机械亡魂”或者“异星梦魇”出现时,就是她这份独自准备的“预案”接受检验的时刻。
而那时刻,似乎正加速逼近。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弦音,来自未来,也来自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感知到的、自身职责即将到来的嬗变。纯粹的年代结束了,但守护,必须以新的形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