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剑破祭坛(2/2)

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破虚剑光,如同九天落下的裁决之刃,自下方激射而至,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骨幽被封印、几乎无法动弹的胸膛!

剑光之中,蕴含着斩灭神魂、破灭万法的极致剑意,瞬间将骨幽残存的生机与灵魂核心绞得粉碎!

叶孤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骨幽身后,手中长剑轻颤,滴血不沾。

他瞥了一眼被唐林四色锁链缠绕、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骨幽尸体(正在迅速化为飞灰),又看向收手而立、面色略显苍白的唐林,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你这封印之术……很有意思。”叶孤影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可,“若非你先行禁锢其魂、迟滞其法,我要杀他,少不得再多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让他有自爆伤及古渊根基的机会。”

他看得出,唐林那“四象封魂”并非攻击性杀招,但其精妙与针对性,在对付影狱这种魂体与寂灭能量结合的敌人时,效果出奇的好。这年轻人,不仅手段奇特,战斗智慧也极高。

“叶长老的破虚剑才是真正的一锤定音。”唐林微微摇头,平复着体内因强行施展“织理天阙”与“四象封魂”而翻腾的气血与消耗颇大的织法之意。越级(相对于魂皇中期)施展如此精妙的复合编织,对他负担不小。

“不必自谦。”叶孤影摆摆手,“祭坛已毁,寂灭之核碎片也已湮灭。但那道裂隙……”他眉头微蹙,看向下方已无禁制阻挡、显露出来的石窟方向,“虽因祭坛被毁、能量中断而停止了扩张,但其本身并未消失,依旧在缓慢渗透寂灭气息。需得想办法彻底封印或弥合。”

两人身形一动,来到石窟之中。

此刻的石窟,一片狼藉。白骨与黑晶搭建的祭坛已经化为齑粉,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印痕。四名维持祭坛的影狱修士,早已在叶孤影的剑域爆发中形神俱灭。唯有石窟后壁上,那道尺许长、不断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漆黑裂隙,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如同空间的伤口,缓慢地“渗出”丝丝精纯的寂灭能量。

叶孤影靠近观察,凌厉的剑眉紧锁:“这道裂隙……连接的不是寻常的虚空乱流,而是……更深层的‘虚无夹层’?甚至可能直接指向‘虚无之潮’的某个‘支流’源头?影狱竟能找到并利用这种天然的‘薄弱点’,看来他们对‘虚无’的理解,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他尝试挥出一道剑光,斩向裂隙。剑光没入裂隙,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反而被裂隙“吞噬”了部分剑气。“不行,常规的物理或能量攻击,对这东西效果有限,甚至会适得其反。必须用蕴含特定法则之力,或直接针对‘存在’层面的手段。”

他看向唐林。在场之人,若论对“存在”与“秩序”的理解与操控,无疑以这位“织法者”为最。

唐林也在仔细观察这道裂隙。在他的感知中,这裂隙的结构极其特殊。它并非简单的空间撕裂,其边缘处弥漫着一股“拒绝愈合”、“否定存在”的顽固意志。构成裂隙“内部”的,也并非黑暗物质,而是某种极致的“空”与“无”,仿佛通往一个所有法则与概念都趋向于简化和归零的可怕地方。

“这是‘存在’与‘虚无’交界处的‘疤痕’。”唐林缓缓开口,“影狱的祭坛与寂灭之核,就像是在这疤痕上涂抹了‘腐蚀剂’并插了根‘导管’,使其保持开放并引导‘虚无’渗出。现在‘腐蚀剂’和‘导管’被拔除,但‘疤痕’本身还在,其‘拒绝愈合’的特性也还在。”

他沉思片刻,道:“强行弥合,以我目前之力,恐难以做到。这道‘疤痕’所涉及的法则层次极高。但……或许可以尝试加固其边缘,编织一层‘秩序滤网’,暂时阻隔其与主位面法则的直接交互,减缓甚至暂停寂灭能量的渗透。同时,布下监测与预警机制,一旦有变,可第一时间察觉。”

这相当于给伤口“消毒、包扎、贴上纱布并装上监控”,虽未根治,但能有效控制,为将来寻找根治之法争取时间。

“可行。”叶孤影点头,“需要何种协助?”

“无需协助。但请叶长老为我护法,期间勿让任何外力干扰,尤其是……避免再有任何寂灭能量或混乱魂力靠近裂隙。”唐林郑重道。接下来的“编织”需要绝对的精微与专注,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甚至引发反噬。

“好。”叶孤影言简意赅,身形一闪,已立于石窟入口,长剑拄地,闭目凝神。一股凛然的剑意弥漫开来,将整个石窟封锁、净化,任何未经许可的能量或存在试图靠近,都将迎来“破虚剑”的无情斩击。

唐林深吸一口气,在裂隙前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魂海中,织法之心再次明亮起来。这一次,他不再需要构建庞大复杂的防御结构,而是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这道微小却无比“深邃”的裂隙边缘法则的解析与“编织”之中。

他的感知如同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裂隙边缘那扭曲、顽固、带着“否定”意志的法则结构。

“否定存在……拒绝愈合……趋向简化……”

他尝试去理解这种“意志”的本质。这并非生灵的意志,更像是某种底层规则的“惯性”或“倾向”。就如同水往低处流,热会传导,这道裂隙所在的“位置”与“状态”,天然倾向于维持“开放”与“连通虚无”。

“那么,要对抗这种‘倾向’,不能硬顶,而需……引导与转化。”

唐林心中渐渐有了思路。他无法改变“水往低处流”的规律,但可以在“低处”修筑堤坝,改变水流的方向与速度;无法阻止“热传导”,但可以设置隔热层。

他开始调动织法之意。

首先,是最核心的“隔离层”。他以冰蓝色星火中蕴含的“守护”与“稳定”意蕴为基,混合一丝淡银星辉的“空间隔绝”特性,在裂隙最边缘、与主位面空间接壤的那一层“薄膜”处,开始编织一层致密、坚韧、且能有效反射、分散寂灭能量渗透的“秩序隔膜”。这层隔膜并非要完全堵死裂隙(那会引发剧烈反冲),而是如同筛网,只允许极其微弱的、无害的基础能量粒子通过,将绝大部分的寂灭能量与“虚无”信息阻隔在外。

接着,是“缓冲与转化带”。在“秩序隔膜”的外侧,他以浑厚土意的“承载”与“中和”特性,结合炽白辉光的“净化”与“转化”之力,编织出一个环形的、充满细微孔道的“海绵状”结构。这个结构的作用是:万一有少量寂灭能量穿透了内层隔膜,会进入这个区域。在这里,土意会将其冲击力分散、缓冲,炽白辉光则会尝试将其缓慢地“转化”为相对平和、甚至可以被主位面法则吸收的原始能量形态。虽然转化效率不会太高,但能进一步削弱其危害。

最后,是“监测与预警网”。他以最细微的、几乎无形的淡银星辉丝线,如同蜘蛛网般,将整个编织结构及其周围数丈空间笼罩。这些丝线与他的织法之心有着微妙的联系,一旦有超出阈值的寂灭能量波动、空间异常、或外部强力冲击,便会第一时间向他发出警报。

整个编织过程,极其缓慢、精细,且消耗巨大。唐林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白。这不仅仅是魂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极致损耗。他必须时刻维持着对裂隙边缘那顽固法则的“对抗”与“引导”,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法则反噬,或导致编织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窟内寂静无声,只有那道漆黑裂隙偶尔微微扭曲一下,以及唐林身上流转的、越来越微弱的四色光晕。

叶孤影守在外,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偶尔开阖的眼眸中,闪过的一丝对唐林那坚韧意志的赞赏。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唐林缓缓收回了手,睁开了眼睛。他眼中满是疲惫,但瞳孔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只见那道原本不断扭曲、散发不祥气息的漆黑裂隙,此刻表面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极淡的、半透明的、流转着四色微光的“膜”。裂隙本身并未缩小或消失,但其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其扭曲的幅度也大大降低,仿佛被“冻结”或“安抚”住了。

在裂隙周围,隐隐有一圈更加难以察觉的、带着净化与承载意味的力场,以及一张无形的、连接着唐林感知的监测网络。

“暂时……稳住了。”唐林声音沙哑,“这层‘秩序封禁’应该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极大减缓侵蚀。但若要彻底弥合……恐怕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者找到专门针对此类‘虚无疤痕’的方法。”

叶孤影走近,仔细感知了一番,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做得很好。有此封禁在,此地隐患已去大半。天机阁和星宫那边,或许会有更彻底的解决方法,届时可让他们来处理。”

他看向虚弱的唐林:“你消耗过大,先调息恢复。古渊内其余零星空余,我会去清扫。”

唐林点点头,不再强撑,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织法之心,开始吸收周围经过他净化和梳理后、变得相对温和纯净的能量,恢复自身。

叶孤影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石窟之外。片刻后,古渊深处零星星地传来几声短促的剑鸣与惨叫,随即彻底归于寂静。

当唐林初步恢复行动力,与清扫完毕归来的叶孤影一同离开葬魂古渊,重返地面时,天色已是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着古渊边缘那依旧翻滚但似乎稀薄了几分的灰雾。

两人立于山崖之上,回望深渊。

“此次任务,算是有惊无险。”叶孤影道,“你的‘织法之道’,在此类净化、封印任务中,作用巨大。我会向阁主与剑冢禀明。”

“叶长老过誉,分内之事。”唐林微微拱手。与这位剑冢强者并肩作战一场,彼此间也算有了一份并肩作战的情谊。

“后续若有类似任务,或需‘织法者’配合之处,我会通过星轨印联系你。”叶孤影说完,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在天际。

唐林目送他离去,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织法之力,以及魂海中那枚似乎因这次高强度的实战应用而变得更加凝实、对“秩序”理解更深的织法之心。

葬魂古渊之行,是他以“织法者”身份在诸天棋盘上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而这枚棋子,不仅初步遏制了一处“虚无”侵蚀点,更让他与中域顶尖势力(剑冢)建立了初步的合作与信任,也为他的织法之道,找到了实战锤炼与价值体现的舞台。

“只是一个开始。”

唐林转身,望向中域那浩瀚无垠、风云汇聚的天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星轨印微微震动,传来了天机阁新的信息提示——是关于此次任务的完成确认、贡献点结算,以及……几条新发布的可选任务与一则关于近期中域各处“异常点”增多的简讯。

纪元棋局,正徐徐展开。而他的落子,还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