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问道九关(上)(2/2)
虽然挡下,但唐林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光盾明灭不定。雷霆之力,果然霸道!
他不敢停顿,继续前行,同时心中急思:“雷系法则,虽主毁灭,但亦蕴含‘生机’(春雷)、‘审判’、‘净化’之意。其狂暴源于能量的高度凝聚与瞬间释放。或许……可以尝试引导其‘释放’的路径?”
再次面临数道雷霆夹击时,唐林没有硬挡或完全闪避。他看准几道雷霆劈落的轨迹与时机,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雷霆之间极小的空隙中挪移,同时指尖星辉流转,以织法之意极其精微地“触碰”那些雷霆边缘的能量结构。
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拨动琴弦,给予一个极其细微的“扰动”。
就是这细微的扰动,改变了其中两道雷霆的些许劈落角度!它们原本会交叉封死唐林的去路,此刻却因为角度的微小偏差,相互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
两道雷霆对撞,爆发出更猛烈的爆炸,但爆炸的能量大部分相互湮灭,反而为唐林清出了一片短暂的、相对安全的通道!他趁机一闪而过。
就这样,他凭借超凡的感知、精妙的身法、织法之力的巧用,以及对雷霆法则特性的理解,在雷池中艰难穿行。有时以“星移”盾硬抗,有时以身法极限闪避,有时则巧妙引导雷霆互撞开道。
当他终于看到雷池对岸那闪烁着稳定光芒的出口时,浑身已有多处焦黑,气息也紊乱不堪,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对雷霆法则的狂暴与迅疾,他有了切身的体会,织法之力在应对这种极致迅疾攻击方面,也有了新的心得。
第五道刻痕亮起。
调息恢复后,前方出现了三条弥漫着不同气息的道路:左侧,热浪滚滚,火光隐现(火海);右侧,寒气森森,冰晶闪烁(寒冰狱);中间,则是一片扭曲模糊、光线迷离的区域(幻光迷宫)。
唐林选择了中间的“幻光迷宫”。
一踏入其中,他便感觉五感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折射、散射,形成无数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景象。可能是前一步还踩在坚实的石板上,下一步就踏入了无底的虚空幻象;明明看到出口在前方,走过去却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耳边传来同伴的呼唤,转头却空无一人……
不仅如此,这些扭曲的光线中,还蕴含着迷惑心神、干扰判断的奇异力量,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方向,甚至陷入自我怀疑的循环。
“视觉、听觉、触觉、乃至方向感都被扭曲干扰……这一关,考验的是感知的敏锐、心神的清明、以及破妄存真的能力。”唐林停下脚步,没有贸然前行。
他闭上眼睛,封闭了容易被干扰的外在五感。神识探出,却发现神识在此地同样受到扭曲光线的干扰,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
“外在感知皆不可靠……那么,便依凭‘内在’。”
他沉心静气,魂海中织法之心光芒流转,一股平和而坚定的“秩序”意蕴自内而外散发开来。这意蕴不依赖任何外在感官,纯粹是他自身对“存在”与“真实”的理解与坚守。
他以这“秩序心念”为指引,如同在狂乱的海浪中握紧罗盘。不再去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神识感应到的混乱信息,而是遵循着内心那份对“道路方向”与“空间真实”的直觉判断,迈出了脚步。
第一步,踏出。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与视觉中看到的“虚空”截然不同。
第二步,转向。避开了视觉中“通畅”的路径,选择了看起来是“墙壁”的方向,却安然穿过。
第三步,前行。对耳边响起的、充满诱惑或警告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走得很慢,完全依赖内心那份“秩序心念”的指引。有时需要长时间停留,反复确认;有时需要走出看似违背常理的步伐。幻光迷宫的干扰无处不在,且会随着他的深入不断变化、增强,试图动摇他的内心判断。
有一次,他内心的指引告诉他需要向前直走,但视觉中前方是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深渊,神识感应中也传来致命的灼热与坠落感。强烈的感官冲突几乎要撕裂他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织法之心光芒大放,将“秩序心念”催发到极致。
“我所坚守之‘秩序’,便是‘真实’的锚点。”
他无视了所有感官警告,一步踏入了“火焰深渊”。
没有灼烧,没有坠落。脚踏实地,火焰幻象如泡沫般消散。
就这样,凭借着对自身“道”的绝对信念与织法之心赋予的奇异直觉,他如同盲人行走于闹市,却步履坚定,一步步穿透了层层光怪陆离的幻象。
当最后一道扭曲的光幕被他在“心念”中“拨开”,眼前重现清明时,他已站在了一处宁静的竹林小径入口。问道符背面,第六道刻痕悄然亮起。
唐林长舒一口气,额间隐见汗珠。幻光迷宫对心神的消耗,丝毫不亚于之前任何一关。他盘膝坐下,调息良久,才平复了脑海中残留的些许眩晕感。
此刻,问道峰试炼已过大半。剩余的关卡,从之前的岔路信息看,应该是“时光回廊”、“因果迷阵”以及最终的“心魔幻境(第九关)”。
竹林小径的尽头,果然出现了对应的三条岔路。
唐林选择了“时光回廊”。
踏入其中,四周景象瞬间变得朦胧、虚幻,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时而快如白驹过隙,身边光影飞掠;时而慢如蜗牛爬行,一举一动都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更诡异的是,这种时间流速的变化毫无规律,且不同区域可能同时存在不同的时间流速,形成错乱的“时光碎片”。
行走在这回廊中,不仅要承受时间错乱带来的不适(如加速区域的生命力加速流逝感,减速区域的思维凝滞感),更要小心不要踏入那些时间流速差异巨大的区域交界处,否则可能导致身体一部分加速衰老、另一部分却几乎停滞的可怕后果。
“时间法则……”唐林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时间,是宇宙最根本、最玄奥的法则之一,远非之前的金、雷、重力等法则可比。即便以他织法之心的玄妙,也感到难以捉摸。
他只能极度谨慎地前进,依靠织法之心对周围能量与法则波动的细微感知,尽量避开那些时间流速异常剧烈的区域,选择相对“平缓”的地带通过。同时,运转织法之力护住周身,试图稳定自身的时间流,减少外界错乱时间的影响。
即便如此,穿过一段“时光湍流”时,他还是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无形中抽走了一丝,发梢悄然多了一缕灰白。而在经过一片“时光泥沼”时,思维如同陷入胶水,一个简单的判断都耗费了数倍时间。
“时间之力,无形无质,却又能作用万物。加速、减速、停滞、甚至……倒流?”唐林一边艰难前行,一边感悟着这种至高法则的皮毛。织法之心对“流转”与“轨迹”意蕴的理解,在此时似乎触摸到了一丝更深的层次——万物皆在时空中运动变化,其“轨迹”本身就包含了时间的维度。
当他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出时光回廊,踏入一处仿佛永恒静止的纯白色空间时,已然是身心俱疲,气息萎靡。第七道刻痕亮起。他立刻服下丹药,全力调息,弥补损耗的生命力与魂力。
一个时辰后,他才恢复了些许精神,看向最后两条岔路:“因果迷阵”与“心魔幻境”。
他选择了“因果迷阵”。
一入此阵,唐林便感觉自身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因果之线!他能“看到”(并非肉眼,而是某种玄妙的感应)自己与周围环境、与阵中某些特定节点、甚至与冥冥中某些遥远存在之间,延伸出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因果连线。
有些线明亮,有些线黯淡;有些线代表“善因善果”,有些线代表“恶因恶缘”;有些线坚韧,有些线脆弱;有些线纠缠在一起,形成难解的“因果结”。
而此阵的考验,便在于理解、梳理、乃至斩断或续接这些因果之线,才能找到正确的出路。每一步选择,都可能触发不同的因果反应,引动阵法的不同变化与攻击。
唐林立于阵中,没有妄动。他闭目凝神,织法之心全力运转,尝试去“理解”这些因果之线的本质。
“因果……是事物之间的联系,是行为与结果的对应,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形脉络。”他心中明悟,“织法之道,编织万物秩序,本就涉及调和关系。这因果,或许也可看作一种特殊的‘秩序关联’。”
他尝试伸出“织法之意”,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去轻轻触碰一条连接着自己与前方一块巨石的、代表“可能触发陷阱”的“恶因果线”。
在他的“触碰”下,他“看到”了这条因果线形成的缘由——是自己前行时可能踩中某个隐藏机关,引动巨石砸落。这是一种“可能性”的因果。
“那么,是否可以……改变这种‘可能性’?”唐林心中一动。他没有试图强行斩断这根线(那可能引发未知反噬),而是以织法之意,极其精微地“调整”了自己与那块巨石之间、与隐藏机关之间的某种“关联韵律”。
如同拨动了命运琴弦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音符。
下一刻,他感觉那条“恶因果线”微微波动,色泽似乎黯淡了一丝,而其旁边,悄然衍生出了一条新的、极其微弱的、代表“安全通过”的“善因果线”。
“可行!”唐林精神一振。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行,一边走,一边以织法之意感知、梳理、微调着自身与周围环境的因果关联。避开那些明显凶险、纠缠复杂的“因果结”,强化那些指向安全出路的微弱善因,削弱可能引动攻击的恶缘。
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关都更消耗心神。因果玄奥,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次微调都必须慎之又慎。他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边的钢丝上,下方是因果反噬的深渊。
有几次,他险些触动某些深藏的、牵扯到上古残留意志或阵法本源的强大因果,惊出一身冷汗。但凭借着织法之心对“关联”与“平衡”的敏锐把握,以及一份谨慎与运气,他终究是有惊无险地穿行而过。
当他终于看到因果迷阵尽头那扇古朴的石门时,整个人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眸深处,却多了一丝洞察世情的清明。第八道刻痕,缓缓亮起。
至此,问道九关,他已过其八。仅剩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第九关——“心魔幻境”。
唐林在石门前静坐了整整一日一夜,服用了所有能恢复心神、稳固道基的丹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
他知道,前八关考验的是外部的力量、技巧、感知、意志、以及对各种法则的适应与理解。而这第九关“心魔幻境”,将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欲望与道心破绽。是真正意义上,对“我是谁”、“我的道为何”的终极拷问。
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仿佛通往内心深处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