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雨夜下的重逢．（2/2）

瞳孔却猛地一缩。

太熟悉了。那个手腕的弧度，那个手指的轮廓……即使此刻那只手布满污垢跟细小的伤口，也无法掩盖它曾经的模样。

那是一双曾弹过最昂贵的钢琴，戴过千万级腕表，也曾……一遍遍抚摸过他全身的手。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在瞬间凝固。他僵硬的，一寸一寸的，将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向上，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也或许只是想看看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巷口的灯光恰好在他抬头的瞬间，穿过雨帘，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张脸，早已不复记忆中的俊美儒雅，长期的劳作跟营养不良让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粗糙暗沉，浓密的胡茬遮住曾经引以为傲的下颌线，整个人憔悴的几乎脱了相，像一棵被风霜雨雪摧残到濒死的枯树。

若是在大街上遇到，苏言绝对无法将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同那个站在娱乐圈顶端光芒万丈的影帝联系在一起。

可是。

可是那双眼睛。

当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曾充满温柔疯狂偏执跟占有欲的眼睛，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撞进了苏言的视线。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轰的一声。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声，沉重的砸在耳膜上。

是他。

顾夜宸。

那个他以为早已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他花费所有力气想要逃离的噩梦源头。

此刻，就以这样一种最狼狈，最不堪，最不可思议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浑身僵硬的像一尊石雕，连呼吸都停滞了。那双刚刚还平静的欣赏着雨景的眼眸里，瞬间被无法抑制的惊恐跟骇然所填满。

ptsd的警报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被强行压下的那些黑暗记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席卷而来。

是圈套吗？

又是他的一场表演吗？

他怎么会在这？他想干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中炸开，却得不到任何答案。身体的本能快于理智，叫嚣着让他逃离，可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顾夜宸，在看清苏言的瞬间，整个人也彻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疲惫跟茫然，在零点一秒内，被巨大的震惊跟不敢置信所取代。紧接着，那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跟无措。

他看见了苏言眼中的恐惧。

那种仿佛看见鬼魅一般的，不加掩饰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比任何刀子都来的锋利，瞬间刺穿了他用数月苦行筑起的脆弱防线，将他打回原形。

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为何而来。他所有的感官，都只集中在苏言那张惨白的脸上。

狭窄的屋檐下，时间凝固。

倾盆的暴雨成了这片死寂空间唯一的背景音。

一个惊恐如临深渊。

一个僵硬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