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为什么?”(1/2)

电话挂断。

听筒里规律的忙音,像为那场简短通话画上个生硬句号。苏言却还维持着手机贴耳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是我欠你的。”

顾夜宸沙哑克制,甚至带着卑微的声音,不像是通过电流传递,倒化作一根细微冰刺,精准的扎进心脏最深处那片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柔软角落。

不痛,却是一阵尖锐的酸楚战栗。

不对。

一切都不对。

苏言猛地从耳边拿开手机,像是甩掉烫手的东西,站起身,在宽阔的有些空旷的客厅来回踱步,心烦意乱。脚下高级羊毛地毯吞噬所有脚步声,也吞噬他试图用踱步发泄的焦躁。

窗外是这城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如流动的星河,勾勒出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他站在这里,站在无数人仰望的成功之巅,刚打赢一场漂亮的舆论反击战。网络上,之前还对他口诛笔伐的言论已经彻底转向,无数赞美支持涌来,助理小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报喜的。

他本该快意,本该有胜利的喜悦。

可他没有。

胸腔里,像被灌满沉重黏稠的液体,每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滞涩感。他所有思绪,都被那通电话,被那个男人,搅成一团乱麻。

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清瘦,苍白,眼神倦怠疏离。这就是他,一个把痛苦雕琢成艺术,靠着展示伤疤获得满堂喝彩的画家。他的每一幅画,都是一座无形的牢笼,是他亲手为自己跟顾夜宸构建的审判地。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硬,以为‘涅盘’后的他,已经能平静的把‘顾夜宸’这名字当成一个死透的符号。

雨夜小巷那个狼狈的重逢,打破了这份虚假平静。

那个满身泥泞,形容枯槁,眼神惊惶无措的男人,跟他记忆里那个永远衣冠楚楚、眼神偏执、掌控一切的恶魔,完全无法重叠。

接着,是助理带回的,令人费解的调查结果。散尽家财的基金会,辗转各地的苦力工作,最后落脚在这座城市成了个下水道清淤工。每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固有的认知上。

这不是演戏。苏言比谁都清楚,顾夜宸那种高傲到骨子里的人,绝不容忍自己用这么不堪的姿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尤其在他面前。以至于雨中看到自己时,第一反应是逃跑。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想玷污什么的仓惶。

苏言把他“绑”回这座城市,给他制定规则,像当年顾夜宸对他一样,试图用一种倒置的权力关系找回内心平衡。他以为自己会看到顾夜宸的反抗跟挣扎,或者至少是伪装的顺从。

他只看到绝对的,毫无保留的服从。

他像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冷眼看着顾夜宸尘埃似的,活在这城市的底层。书店里沉默的整理书籍,路边摊解决一餐果腹,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那个曾经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影帝,那个能轻易搅动风云的资本巨鳄,如今活得像一道影子,安静,卑微,没任何存在感。

直到这次。

同行恶意的构陷,舆论的脏水,几乎要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新生彻底摧毁。他的团队焦头烂额,而他自己,除了愤怒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可顾夜宸,那个被他囚禁的囚犯,却用一部最老旧的手机,发了一条最精准的指令。那条匿名短信,苏言看过,每个字都带着顾夜宸独有的、洞察全局的冷静跟狠辣。他太了解娱乐圈的规则,也太了解如何一击致命。

他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保护了苏言。

然后,电话里,他说:“这是我欠你的。”

不是“我帮你”,不是“你看,你还是需要我”,更不是任何带有施恩与控制意味的词句。

就一句最简单,最沉重的“我欠你”。

苏言呼吸陡然急促,他捂住胸口,心脏在那疯狂跳动,撞击肋骨,仿佛要挣脱这具躯壳。

一个问题,一个他从重逢开始就压在心底,用阴谋论跟演戏来强行回避的问题,此刻再也无法抑制的浮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赎罪?这词太虚幻。对顾夜宸犯下的罪,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那么,他到底想干嘛?

如果不是为了求原谅,不是为了重新开始,这种近乎自毁的折磨,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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