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控的舆论(1/2)

苏言醒来,天已亮。

他不是自然醒,是痛醒的。左脚踝裹在石膏里,一阵阵搏动的钝痛,提醒他这不是梦。

睁开眼,是陌生的极高天花板,还有一盏没见过的简约水晶吊灯。

光线从巨大落地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昂贵地毯上投下一道亮线。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他动了一下,丝质的被子滑落,触感冰凉,低头看见身上是同样质地的睡衣,不是他惯穿的洗到发白的棉t恤。

记忆回笼。

片场。医院。这间巨大空旷的顶层公寓。

他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床垫软的过分,像个泥沼,让他无法借力。

他转头看床头柜。

顾夜宸给他的新手机,静静的搁在那儿。像个黑色的沉默监视器。

他没有碰它。

只是看着,直到眼睛发酸。

房间门上传来轻响,不是敲门,是电子锁解锁。

门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制服约莫五十的女人推着餐车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同样制服的年轻女孩,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物。

那女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目光里没好奇也没同情,像在看一件家具。

“苏先生,早餐准备好了。”女人声音平板,没一丝起伏。

她推餐车到床边,架上可移动的小餐桌。

一碗白粥,一碟青菜,一个白水煮蛋。食物清淡,摆放的一丝不苟。

苏言没说话。

“需要我喂您吗?”女人问。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苏言的自尊上。

他抬手拿起勺子,手有些发抖。

女人不再说话,跟年轻女孩一起,安静的立在一旁,等他吃完。

她们的注视,比任何催促都更具压迫感。

苏言机械的把粥送进嘴里,食物没有味道,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吃完早餐,年轻女孩上前,把新衣服放在床尾。深色的棉质休闲服,柔软,但同样陌生。

年长的女人开口:“先生吩咐过,您腿脚不便。需要我们帮您换衣服和洗漱吗?”

苏言身体一僵。

想起昨晚浴室里的一切。

“不用。”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轮椅拿来。”

女人点头,年轻女孩便去墙角推来昨晚那辆轮椅。

苏言掀开被子挪动身体,用双臂撑着,把自己从床上移到轮椅上,过程很艰难,每动一下,左腿的石膏都像沉重的累赘,牵扯伤口。

终于坐稳,额头已是一层薄汗。

他转动轮椅进了浴室。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穿着不属于他的丝绸睡衣,坐在一辆轮椅上。那个人,是他,又不是他。

花了很长时间才独自完成洗漱换衣。出浴室时,两个女人还立在原地,像两尊没生命的雕像。

他没看她们,转动轮椅离开卧室。

卧室外,是巨大到令人眩晕的客厅。

白天的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照进来,将空间照得通透明亮,也让它的空旷冰冷暴露无遗。

他转动轮椅,滑到巨大玻璃墙前。

从这儿看下去,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高楼,车流。他曾奔波过的街道,熟悉的烟火气,此刻都变成微缩模型,不真实。

他看得见那个世界,却回不去了。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

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在客厅里漫无目的的转,去推通往外面的门,门纹丝不动,电梯需要刷卡启动。

真正的天台囚笼。

他在一个书架前停下。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外文原着,还有艰深的哲学经济类书籍。

他随手抽出一本。

书页里掉出一张照片。

苏言弯腰,捡起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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