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风暴平息（2/2）

他停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

里面，顾夜宸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仪器。他的脸色苍白像纸，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胸口有规律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个曾经强大到可以一手遮天，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

那个曾经偏执疯狂，亲手为他打造囚笼，让他受尽屈辱的男人。

此刻，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脆弱的不堪一击。全身上下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只剩下监护仪器上那些跳动的数字跟单调的滴答声。

苏言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看着里面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内心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救了他。

在警察冲进来的那一刻，在他对所有人宣告“他是我的人”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为什么？

苏言一遍遍问自己。

是因为不想让这个“囚犯”这么轻易的死去，让自己的“报复”失去意义吗？

还是因为，在那个冰冷，濒临死亡的绝境里，那个怀抱传递过来的，并非只有求生的温度？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顾夜宸背对他，用身体去抵门的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慌。

他害怕顾夜宸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他用“报复”跟“囚禁”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露出了里面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柔软又混乱的内核。

他成了沉默的守护者。

守护着这个他最应该憎恨的人。

这算什么？救赎那个无法心安理得看着他去死的自己吗？

夜色渐深，又褪去。

林薇中途来过几次，送来了食物跟水，都被他漠然拒绝了。她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将一件更厚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苏言在重症监护室外，站了一整夜。

他看着窗外的天光由暗转明，看着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外界的风暴已经彻底平息，赵总的名字将很快成为过去式。

而他知道，他与顾夜宸之间，那场更汹涌，更无解的风暴，才刚刚浮上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