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完美的藏品（2/2）

是因为那一点点温柔的触碰。

像一根针，扎破了他紧绷的、充满脓疮的伪装。

一直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眼睛看向跪在面前这个女人。

一滴泪，毫无预兆的从右眼滑落。

那滴泪混着血污跟灰尘，在脸上冲刷出一条干净的、曲折的沟壑。

夏柔完全愣住。

剧本里没有这个。排练时也没有。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有痛苦，脆弱，无尽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温暖的乞求。

那不是表演。

那是一个灵魂，在她面前，碎裂。

她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摄影机的存在。手上动作变的无比轻柔，生怕再弄疼眼前这个破碎的男人。

江海（苏言）看着她。

缓缓的，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手在半空停住。

想去触摸她的头发，想去感受那一点点真实存在的温度。

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落。

不能。

他是个废物。给不了她任何东西，除了伤害跟拖累。

眼里的光，熄灭。

那滴泪也流尽。

他又变回那个沉默的、被生活碾碎的男人。

“cut！”

张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跟颤抖。

随着这一声，片场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才终于被打散。

夏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

她抬头看向苏言。

他已经站起来。脸上属于江海的脆弱跟绝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又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苏言。

没看她，只是对着导演的方向微点头，一个人走回角落阴影里，坐下，闭上眼睛。

那转换如此迅速，如此彻底，让夏柔感到一阵从心底生出的寒意。

片场另一端。

张承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他指着屏幕上苏言的特写，对身边的副导演：“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那滴泪！那一瞬间的脆弱，跟他后面那个想碰又不敢碰的手！这他妈不是演出来的！这就是江海！”

副导演看的目瞪口呆，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个被资本硬塞进来的瘸了腿的演员，不是什么流量明星。

他是个怪物。

一个为镜头而生的，真正的怪物。

夜晚。

酒店房间里。

苏言脱掉上衣，站在浴室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身体精瘦，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是戏里的妆，有的是他自己留下的。

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今天，在片场，在那一瞬间，他不是在演江海。

他就是江海。

林曦的温柔像一把刀，捅进心脏。让他想起那些被他亲手埋葬的，属于苏言早已腐烂的记忆。

伸出手，触摸着镜子里那冰冷的影像。

分不清。

哪里是江海的绝望。

哪里，又是苏言的。

或许，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它们，就已经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