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枚旧钥匙.(1/2)

空旷展厅里只剩下顾夜宸一个人。

白天的喧嚣跟人潮尽数褪去,此刻只剩寂静。顶灯的光线柔和的洒下,把一幅幅画作的轮廓勾勒的清晰又孤寂。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颜料气味,混合了这个空间独有的,属于艺术的沉默。

顾夜宸的脚步很慢,甚至有些迟滞。他像个最虔诚的朝圣者,从第一幅画开始,一幅幅看过去。

他走过那些明亮又晦暗的色块,走过那些扭曲又挣扎的线条,每一幅画都是苏言灵魂的一个切片,他看到压抑,看到痛苦,看到绝望中迸发出的,近乎惨烈的生命力。

这些画作,他曾在无数新闻报道跟艺术评论里见过图片。但当他亲身站在这里,被这些巨大的,充满冲击力的原作包围时,他才真切感到那种几乎要吞噬人的,撕心裂肺的真实。

这些痛苦,都是他亲手施加。

他曾以为自己打造的是一座华美的牢笼,里面囚禁着他心爱的珍宝。直到此刻,他才清晰看到,那不是牢笼,是一座活生生的地狱。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把苏言推下去的恶魔。

他终于走到展厅最中央的位置。

那幅名为囚鸟的画作,静静悬挂在那里。

画面上,一只羽翼残破的鸟被禁锢在交错的,荆棘似的线条中。羽毛失去了光泽,一只翅膀无力的垂落,上面沾染暗红的,早已干涸的色块。可它的眼睛,却亮的惊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穿透画布的,对天空最纯粹的渴望。

顾夜宸站在画前,一动不动。

他仿佛看到了苏言,看到那个在画室里,身上沾着颜料,眼里闪着星光的少年,看到那个被他锁在别墅里,日渐沉默,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的青年,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身体。

画中的鸟,是苏言的灵魂。而那些困住它的线条,是他顾夜宸的爱。一种扭曲自私跟毁灭性的爱。

他曾一遍遍亲吻苏言锁骨上的纹身,告诉他,他是只属于自己的藏品。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印记,是烙刑。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爱抚,都是在加深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喉咙里像堵了团烧红的炭,灼烧着五脏六腑。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刺痛。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颤。想去触摸画面上那只残破的翅膀,想去抚平那些褶皱,想告诉它,对不起。

可他的手,在距离画布只有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他没资格。

他这个刽子手,没资格去触碰受害者的伤口。

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手臂无力的垂下。他狼狈的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一滴滚烫液体砸在冰冷地板上,碎成一小片深色水渍,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无声滑落,带着迟到了太久的悔恨跟痛楚。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清晰的回荡在空旷展厅里。顾夜宸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世上,只有这个人的脚步声,能让他全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

苏言停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画。一个无声忏悔,一个平静审判。

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

“我画它的时候,以为会恨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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