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濒死的呓语(2/2)

仅仅三个字,像一把冰锥,一下刺穿了顾夜宸用尽全身力气构筑的硬壳。

抱着苏言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僵住。

顾夜宸的呼吸停滞。

老师。

这个称呼,他已经太多年太多年没听过的称呼。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顾夜宸记忆最深处的盒子。

盒子里没有后来的囚禁跟折磨,没有疯狂与占有。

那里只有一个干净澄澈的青年,片场休息的角落捧着剧本,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叫他一声“顾老师”。

那里有青年第一次演活了复杂内心戏后,看他时,眼里藏不住的欣喜跟依赖。

那里有杀青宴上,青年不胜酒力,被他扶着送回酒店时,靠在他肩头安心的睡颜。

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真正沐浴过的,纯粹的阳光。

可他亲手把那轮太阳拉进深渊,用最丑陋的方式,将那份干净的仰慕,碾成了屈辱的尘埃。

而现在,这个被他伤害到体无完肤的人,在濒死的幻觉里,忘了所有的恨跟痛,却唯独记起了最初的,也是最好的他。

这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悔恨跟痛苦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顾夜宸的理智。他的眼眶滚烫,却流不出任何东西。过了几秒,温热的液体才冲破冰霜的禁锢,从通红的眼角滚落。

眼泪砸在苏言冰冷的额发上,和着两人呼出的白气,一下凝成细小的冰霜。

他将苏言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这个逐渐失温的身体揉进骨血里。他的嘴唇颤抖着,贴在苏言耳边,一遍遍的,发出徒劳又绝望的音节。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不是为眼下的绝境道歉。

他在为那个冬夜失控的靠近道歉,为后来疯长的占有欲道歉,为他施加的每一次伤害跟每一道伤口,还有每一个屈辱的印记道歉。

他在向那个已经死在自己手里的,“顾老师”,道歉。

怀里的人已经无法回应。苏言的呼吸更微弱,只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像只求庇护的幼兽,下意识的向着他这个罪恶的源头,索取着那份根本不存在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