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花园里的“园丁”（2/2）

顾夜宸做完这一切，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额汗。抬起头，似乎想看看天色，视线不经意间，跟二楼窗边的苏言对上。

隔着十几米，一层透明玻璃。

顾夜宸动作明显僵硬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窥破的局促。他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对着苏言的方向，微微低下头。一个顺从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姿态。

默默收拾好工具，拎着装满杂草石子的桶，他走回那间小屋。

画室里恢复寂静，只剩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言的目光从那片翻新土地上收回，重新落回面前的画布。画布上，那些斑驳光影忽然刺眼起来。

他拿起画笔，却迟迟没落下。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个阳光下弯腰，沉默劳作的身影。

从那天起，顾夜宸除了当司机，多了个“园丁”的身份。他没问过苏言是否允许，苏言也没说一个“不”字。

他就那样每天花几小时，打理那片小花园。翻土，播种，浇水。他不知从哪找来许多书，关于土壤改良，关于不同花卉的习性。

苏言在画室画画，一抬头，就能透过巨大落地窗，看到院子里那个安静身影。有时他蹲着，仔细的拔掉刚冒头的杂草；有时他站着，拿水管，认真的给每一寸土地浇水。

阳光落在他身上，影子拉的很长。

这一切形成一种诡异的，近乎家庭日常的画面。

画家在楼上创作，他的“园丁”在楼下耕耘。岁月静好的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可苏言知道，这画的底色，是用痛苦禁锢跟鲜血涂抹的。这种不真实的平静，本身就充满巨大的，一触即发的内在张力。

他不再是囚鸟，顾夜宸也不再是手握锁链的看守。他们仿佛变成一种新的共生体，在这栋房子里，维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衡。

只是，这种平衡太过脆弱。苏言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熟练的“园丁”，心中某个角落，正随着那些埋下的种子，悄悄的破土而出。

那不是原谅，也不是爱。

而是一种连他也无法定义，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的，汹涌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