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起眼的小替身（2/2）

不管做多少次，站高处的那一刻，恐惧依旧准时。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需要的是冷静，绝对的冷静。

“镜头好了？”

“录音没问题。”

“演员就位！”

苏言一条腿跨上窗台，粗糙的水泥边磨着小腿皮肤。他稳住身子，另一条腿也跟上去。

站在窄窄的窗台上，身体只有一小部分有支撑。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维持平衡。

视线里，是下方渺小的人群，是远方城市模糊的轮廓。

这一刻，他不是周子昂的影子。

他是苏言。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苏言身体向后仰去。

他张开双臂，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风灌满耳朵，世界瞬间寂静。身体不断下坠，下坠。

他看见天空，灰蒙蒙的，没一丝云彩。

最后，身体重重落入气垫。

巨大的弹力将他抛起，又落下，反复几次，才终于稳住。

他躺在气垫中央，大口喘气，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好！完美！一条过！”

导演兴奋的声音传来，周围响起稀拉的掌声。

苏言知道，这掌声不是给他的，是给这条顺利通过的镜头，是给他们能提前收工的喜悦。

他从气垫上爬下来，双腿发软。

今天的戏份结束。

他拖着疲惫身子回到临时更衣间，脱下满是灰尘的戏服，换上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普通牛仔裤。

他对着镜子，脸上的妆还没卸净，一道道血痕交错，化妆师的杰作。他掬起冷水，用力的搓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洗手台。

抬头，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张过分清秀的脸，此刻写满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这张脸，跟周子昂有七八分像，也是他能当周子昂专属替身的原因。

领了今天的酬劳，几张薄钞票，这就是他用一身伤痛换来的。

走出片场，夜色降临。城市霓虹闪烁，虚假又迷人。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苏言把自己融进人流。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巨大的商业屏上，正放着顾夜宸的广告。

那个男人，娱乐圈顶端的影帝，顾夜宸。

屏幕上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英俊，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是无数人心中的神，遥不可及。

苏言停步，仰头看着。

他和顾夜宸，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

苏言自嘲一笑，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人海。

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替身。

明天太阳升起，他依旧要去过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