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从神坛跌落(2/2)
“你要去哪儿?”李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夜宸没回答。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依旧安静。
他重新走进电梯。
这次,电梯里只他一个。
光洁的镜面倒映着他挺直的背影,西装肩线依旧完美。
只是镜中那双眼,像一口深井。
电梯下行。
他没回半山别墅,开车去了另一处公寓。
他刚出道时买的地方,很久没回过。
他打开门。
一股子尘封的气味扑来。
家具盖着白布,像一具具沉默的尸骸。
他没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的光,他走到客厅中央。
他站了很久。
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从指尖开始。
他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地上。
那件沾着污渍的昂贵衣物,他过去的身份象征,蜷在地板上。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没人知道,这屋里站着个刚从神坛跌下来的人。
墙上还挂着他第一次获奖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灿烂,眼里有星星。
顾夜宸伸出手,指尖碰上相框冰冷的玻璃。
他收回手,握成拳。
骨节用力到泛白。
他转身,走进卧室。
床垫同样盖着白布。
他一把扯下,灰尘在光里乱飞。
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枕芯一股子陈旧霉味。
他闭上眼睛。
苏言的脸,身体,逃离时决绝的眼神,在他脑里反复闪。
还有那枚银杏叶耳钉。
它静静躺在剧本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他摧毁了他最完美的藏品。
不,是他自己被毁了。
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蜷起身体,手臂死死抱住自己。
坚硬的骨骼硌着皮肤。
胃一阵痉挛,他弓着背,额头抵住膝盖。
汗湿了衬衫,布料贴在背上,又冷又湿。
他就这么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天色从灰白转为昏黄,再彻底黑透。
屋里没一点光。
像座被遗弃的雕像。
死寂中,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炸响。
那声音固执的响,一下又一下。
顾夜宸身体动了下。
他慢慢抬头,看向门口。
黑暗中,那双眼睛骇人的亮。
门铃声停了。
接着,是粗暴的撞门声。
一下,两下。
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砰’。
门被撞开。
几道强光手电射进来,在屋里疯狂乱扫,最后全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