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急,让我再睡会儿(1/2)

时间,仿佛被林风那随意的一挥手彻底抽干了活力。

它不再流淌,而是凝固成一块巨大、沉重、令人窒息的水晶,将整个新生岛,连同地球上每一颗悬在屏幕前的心脏,都死死冻结在里面。

万籁俱寂。连空间裂缝边缘那细微的、如同垂死毒蛇嘶鸣般的“滋滋”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停了,海面上翻涌的巨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狰狞的浪峰姿态僵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海水咸腥混合的毁灭气息,被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空”所取代。

那是绝对的死寂,是宇宙初开前的虚无,是连意志都被硬生生掐断后留下的真空。

新生岛中央,那直径百米的巨大空间漩涡依旧流淌着紫黑色的粘稠物质,如同大地永不愈合的腐烂伤口。

悬于其上、比山岳还要庞大的三颗暗紫色山羊头颅,此刻却彻底失去了灭世魔神的凶戾与威严。

六只曾喷吐着毁灭欲的血月巨眼,里面的狂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彻底的茫然。

那茫然如此巨大,如此空洞,仿佛三颗恒星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能量内核,徒留冰冷的、死气沉沉的岩石外壳悬在虚空。

连鳞片缝隙间跳跃的深渊黑炎,都凝固成了静止的、失去生机的雕塑。

魔神庞大的身躯僵硬得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

它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意志核心,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足以让任何深渊存在崩溃的“逻辑风暴”。

刚刚发生了什么?它那凝聚了本体本源之力、足以贯穿星辰、冻结时空的灭世光束……被挥手拍灭了?像顽童吹熄三根微弱的蜡烛?像掸落衣襟上微不足道的灰尘?

这荒谬绝伦的现实,如同一柄裹挟着亿万倍宇宙寒冰的巨锤,狠狠砸在它那由贪婪、暴虐和毁灭欲构成的意识根基上。

根基在无声地呻吟、碎裂。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名为“认知崩塌”的冰冷寒意,正顺着它庞大躯体的每一条能量脉络,疯狂蔓延。

全球直播信号在光束熄灭的瞬间就彻底变成了刺眼的雪花屏,发出单调而绝望的“沙沙”声。

这声音,成了此刻凝固世界里唯一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背景音。它宣告着人类科技的极限,更宣告着眼前发生之事已彻底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新生岛竞技场废墟边缘,残存的选手们如同被集体施加了石化魔法。

自由灯塔国那个金发选手,之前还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叫嚣着要撕碎林风,此刻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气流声。

他脸上扭曲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涣散空洞,大脑里只剩下那挥手、那熄灭的光束、那掏耳朵的动作在疯狂循环播放——cpu彻底烧毁,死机得彻彻底底。

撼地者伊万那岩石般刚毅的脸庞,此刻每一块肌肉都在失控地抽搐、跳动。

他那虬结如老树根般的手臂肌肉,刚才还因狂暴的战意而高高贲起,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松垮下去,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主屏幕上(虽然信号中断,但最后定格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所有人视网膜上)魔神那巨大头颅上凝固的空白,又看看“海神号”舰体上那个小小的、已被空间裂痕电弧映照得模糊不清的窗口。

一股比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还要酷烈的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冻结了他的脊椎、大脑、乃至每一个细胞。什么战意?什么荣誉?什么力量?在那挥手之间,统统化作了可笑的冰渣。

“这……”伊万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起床气……?”

这简短而荒谬的词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周围几个同样石化的选手死寂的意识里,激起了微弱的涟漪。他们眼中残留的恐惧和绝望,开始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茫然所取代。

“海神号”指挥中枢。

绝对的死寂。连生命维持系统那恒定的、几乎被忽略的微弱嗡鸣声,似乎也消失了。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舰长保持着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住指挥台的姿势,眼珠暴突,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死死钉在全息主屏幕上。

那里只有一片象征着信号中断的、不断闪烁的刺眼红色警告框,如同泼洒开的血。

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死,嘴巴无意识地半张着,露出一点苍白的牙齿,整个人如同一座瞬间风化的、名为“震惊”的雕塑。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道灭世光束无声无息熄灭的画面在无限循环。

挥挥手……就没了?

舰桥角落,雷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

他保持着那个前冲的、准备英勇赴死的姿势——一只脚蹬在紧急通道合金门槛上,身体前倾,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代号“葬歌”的微型核聚变核心装置。

他脸上的悲壮和决然早已凝固、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荒谬感像油彩一样涂满了底色,狂喜如同闪电般在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巨大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让他吐血的憋屈感所淹没。

他妈的!老子连遗书都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连引爆时的壮烈台词都构思了三版!裤子都……咳咳,心理建设都做到位了!结果呢?

雷战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如同生锈的轴承,艰难地移向怀里这个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圆柱体。

这玩意儿,凝聚了人类目前最顶尖的毁灭科技,足以把整个新生岛连同附近海域犁上好几遍,理论上也能重创甚至摧毁魔神投影。

可就在刚才,在那个少年面前,它连个炮仗都算不上!

“操……”一声粗粝到了极点、仿佛用砂轮磨过喉咙的国骂,终于艰难无比地从雷战死死咬住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一个字,浓缩了他所有的震撼、荒谬、后怕,以及一种被时代车轮无情碾过、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原来只是尘埃的巨大失落感。

他抱着“葬歌”的手臂,第一次感到了无力,软软地垂了下来。

九号和其他几名潜龙特工,背靠着冰冷的紧急通道合金门,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骨头,彻底瘫软滑坐到地上。

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在骤然放松后,带来的只有虚脱般的麻木。

九号的目光死死盯着通道内壁一个闪烁着微弱绿光的备用监控小屏幕。

信号极其不稳定,画面布满了跳动的雪花点和扭曲的条纹,如同信号极差的旧电视。

但透过那一片干扰,他依然能勉强辨认出舰长套房内那个巨大的、如同蚕蛹般裹在云绒薄毯里的轮廓。

那个轮廓,随着均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九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砂砾,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老旧风箱濒临散架的抽气声。

他的大脑完全被一个念头占据,如同中了无法清除的病毒,疯狂刷屏:

挥手灭魔神光束……嫌吵掏耳朵……然后……裹紧被子……继续睡?!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咸鱼?!sss级?这他妈是宇宙级咸鱼吧?!

这念头带着无尽的荒谬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悚感,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地下深处,隐秘研究室。

主屏幕上,全球直播信号中断的红色警告框同样刺眼。

但旁边一个独立的、连接着“海神号”内部监控(同样信号不稳)的小窗口里,那个裹成蚕蛹的轮廓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安稳。

老张双膝跪地,双手还保持着之前那拥抱虚空的怪异姿势。

他脸上那种混合了极致狂热与极致恐惧的扭曲表情,如同被泼了凝固剂,僵在那里。

眼底疯狂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灯泡般的紫黑光芒,在魔神光束熄灭的刹那,就如同被浇灭的烛火,“噗”地一下彻底熄灭了。

他脑海里,那个冰冷、贪婪、不断催促他献祭灵魂与血肉的低语声,在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极致错愕和惊疑的“呃?!”

之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那低语的主人,也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吓得暂时缩回了意识的深渊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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