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神······的腿太适合配可乐了（1/2）

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不是欢呼，不是哭泣。

是“咕噜噜——”

此起彼伏，如同雨后池塘蛙鸣般的……腹鸣交响曲。

浓郁到实质化的肉香，霸道地钻入新生岛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蛮横地撬开他们的味蕾，疯狂撩拨着胃袋最深处的原始欲望。

这香气清甜、醇厚，带着顶级食材被完美烹饪后特有的、勾魂夺魄的生命气息，与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金属熔融的焦糊味、血腥味格格不入，却又形成一种荒诞到令人发指的诱惑。

“吸溜……”竞技场废墟边缘，一个来自东南亚小国的选手，无意识地猛吸了一下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海神号”上那个巨大破洞，仿佛能穿透扭曲的空间，看到毯子里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身影。肚子里的轰鸣声如同战鼓，震得他自己都面红耳赤。

“我……我居然……饿了？”撼地者伊万那岩石般的脸庞扭曲着，粗壮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金属地面，试图用疼痛压制那疯狂叫嚣的食欲。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又看看空气中仿佛流淌着琥珀色汤汁的“香味”，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生理本能在他体内疯狂拉锯。

这他妈的可是魔神的腿！清蒸的！他居然想尝尝？！

“呕——！”那个北欧选手吐得更凶了，胆汁都吐干了，只剩下痛苦的干呕。

每一次吸气，那该死的肉香就汹涌灌入，让他吐无可吐，只剩下胃部痉挛的剧痛和生理性的口水疯狂分泌。折磨！这是最顶级的生理和心理双重折磨！

“海神号”指挥中枢。

“咕咚！”

清晰的吞咽口水声，在死寂的舰桥里显得格外响亮。

发出声音的是雷战。他背靠着墙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主屏幕上那三个巨大的破洞，以及破洞外……仿佛还残留着蒸笼白光余韵的空气。

他怀里空荡荡的，肚子却不争气地、雷鸣般地叫了起来。那肉香……太邪门了！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探进胃里挠痒痒。

舰长瘫坐在地板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着。

作为“海神号”的最高指挥官，他此刻脑子里盘旋的，不是什么战后报告、损失评估、空间裂缝威胁……而是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却又无比顽固的念头：这清蒸的……到底放没放姜片去腥？火候听起来……确实很到位啊……

“报告！”一个年轻的操作员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窘迫，“舰……舰长！b7区……b7区营养液合成舱……压力……压力异常飙升！所有休眠维生舱的生理指标显示……舱内人员……集体出现强烈的……饥饿应激反应！”

舰长：“……” 他麻木地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一片代表生理数据飙红的警告。行吧，至少证明大家……都还活着？以这种荒谬的方式。

紧急通道口。

“九……九哥……”十七瘫在地上，捂着雷鸣般的肚子，脸色煞白，眼神惊恐，“我……我控制不住……我的嘴……它……它自己流口水……”他感觉自己的唾液腺彻底叛变了，口水如同决堤的洪水。

九号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身体依旧僵硬。

他看着通道内壁监控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山”，听着那清晰的“吧唧吧唧”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再感受着自己同样疯狂抗议的肠胃……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涌上心头。

他妈的！我们在这里吓得魂飞魄散，命悬一线！你在里面裹着被子啃魔神腿？！还啃得这么香？！

“这到底是什么天赋？！”九号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世界观破碎后的无力感，“sss级摸鱼？sss级吃货？还是……sss级魔神屠宰烹饪一条龙大师？！”

地下深处，隐秘研究室。

“香……好香……”老张跪在地上，身体如同癫痫般剧烈抽搐，脸上却露出一种极其诡异、混合着极致恐惧和病态贪婪的扭曲笑容。

他伸长脖子，像条濒死的狗一样，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疯狂抽动鼻子，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拉成粘稠的丝线，滴落在地。

“肉……祂的肉……熟了……香……嘿嘿……嘿嘿嘿……”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他脑海里，那个冰冷贪婪的低语声，此刻却如同被踩住脖子的鸡，只剩下短促、尖锐、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嘶鸣：

“闭嘴！蠢货！别闻！那是毒！是祂的‘理’！是陷阱！沾染一丝……灵魂都会被同化！变成只知道追逐祂气息的……行尸走肉！切断！快切断感知！！”

低语歇斯底里，疯狂冲击着老张摇摇欲坠的意识，试图让他远离那致命的诱惑。然而，那肉香仿佛带着某种魔性的力量，穿透了低语的警告，牢牢抓住了老张仅存的本能。

太平洋深处，马里亚纳海沟。

极渊之底，死寂如墓。

那两点针尖大小的紫黑光芒，彻底熄灭后留下的，是比黑暗更深沉的虚无。

空间褶皱上那些疯狂逆向愈合的裂痕，此刻已经彻底弥合，光滑得如同从未破损。

粘稠翻滚的深渊黑暗物质，凝固成一块巨大、冰冷、死寂的黑色琥珀。

绝对的恐惧，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冻结了这里的一切思维和活动。

“……” 无声的死寂中，只有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残留的恐惧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在虚无中飘荡：

“不可知……不可触……不可念……远离……永恒远离……”

新生岛上空，肉香依旧。

“吧唧……吸溜……呼……”

毯子山里的进食声，似乎接近了尾声。那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重新占据了主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爷终于啃完蹄髈，该消停会儿继续睡他的回笼觉时——

毯子山里，突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

“嗝~”

一个带着浓浓满足感、吃得有点撑的、清晰的饱嗝。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平静（且充满肉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所有幸存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狠狠蹦跶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死死聚焦在“海神号”那个破洞后的毯子山上。

他要干嘛？！吃饱了？要醒了？！还是要……再来一条腿？！

万众瞩目（和极度惊恐）之下。

那巨大的云绒薄毯蚕蛹，终于……动了！

不再是微小的起伏，而是整体性的、慵懒的、带着点吃太饱后不想动弹的……蠕动。

毯子顶端，一团乱糟糟的、如同鸡窝般的黑色头发，慢吞吞地拱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脸从毯子边缘冒了出来。

林风。

脸上还带着被毯子捂出来的、健康的红晕。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疑似汤汁的油光？

他睡眼惺忪，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仿佛随时会再合上。那标志性的歪斜校服领口，此刻沾上了几点可疑的油渍。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特有的慵懒和迟钝，眨了眨眼睛。

眼神茫然。

空洞。

仿佛一个在深度午睡中被强行唤醒，灵魂还飘荡在异次元的状态。

他无焦距的目光，慢吞吞地扫过眼前——

透过巨大的舰体破洞，看到了外面灰暗的天空，看到了海面上凝固的巨浪，看到了竞技场废墟的满地狼藉，看到了远处如同被吓傻的鹌鹑般、瘫在各处、正用惊恐万分眼神盯着他的幸存者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前。

毯子上，散落着几块啃得极其干净、连一点肉丝都没剩下的……巨大腿骨棒子。

骨头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一看就非凡品（毕竟是魔神腿骨）。

旁边，还丢着一块沾满了油渍和肉末的……云绒薄毯的一角，显然是被他用来擦嘴（和手）了。

林风的眉头，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般，一点点地……

皱！了！起！来！

那空洞茫然的眼神里，开始注入一种极其清晰的、毫不掩饰的……

嫌！弃！

他抬起手——那只刚刚还抓着魔神腿骨大啃特啃的手，此刻白皙依旧，只是指尖也沾着点油光——用小拇指，极其随意地，掏了掏左耳朵。

然后，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被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严重污染了刚睡醒的舒适感。

一个带着浓浓起床气、吃饱后不爽、以及被“脏乱差”环境严重冒犯的、清晰的、穿透力极强的抱怨，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清晰地回荡在新生岛废墟上空：

“啧……”

“这地方……真够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