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不管,我要摸鱼(2/2)

弥漫在空中的、如同钻石粉末般细小尖锐的玻璃粉尘,前一秒还在狂暴飞舞,下一秒,如同失去了所有动能,齐刷刷地、如同灰色的沙雨般,簌簌落下,铺满了地面,整个病房瞬间变得“干净”了。

甚至……连九号身上爆发的金属光泽,都在接触到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被浇了冷水的炭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他保持着双臂交叉、奋力前扑的姿势,像个滑稽的金属雕像,僵在了距离维生舱护盾不到半米的地方,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甚至……暂停键。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一还在动的东西,是那滴刚刚从输液针头滴落的生命源液。它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缓慢、如同蜗牛爬行般的轨迹,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朝着林风的手背静脉坠落。

突入病房的收割者,保持着突刺的动作,僵在原地。它头盔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是要爆炸。电子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断断续续地从头盔缝隙里挤出来:“能…能量…场…紊乱…未知…干…扰…核心…指令…受阻…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它想动!手臂的液压传动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覆盖着藤蔓的铠甲关节剧烈颤抖,但那柄致命的毒钻,却如同焊死在了空气中,纹丝不动,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粘稠凝固的胶水。

老教授和一众专家们,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他妈是什么鬼?!时间停止?还是空间禁锢?可林风明明还在昏迷啊!维生舱的监控显示他脑波平静得如同死水!

老王和翠花婶子也懵了。老王举着炒勺,僵在原地。翠花婶子还保持着扔托盘的动作,嘴巴半张着,看着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恐怖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诡异的、如同时间凝固的死寂中。

维生舱内,一直如同沉睡的林风,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再次蠕动了一下。

这一次,呓语稍微清晰了一点,带着浓浓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耐烦,如同梦呓般,在死寂的病房内幽幽响起:

“……吵死了……”

“……别动……”

“……老子……要摸鱼……”

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僵硬的耳朵里。

摸鱼?!

九号眼珠子都快瞪裂了!风哥!都啥时候了!您老人家还在想着摸鱼?!

然而,就是这句梦呓般的“摸鱼”出口的瞬间——

那股笼罩整个病房的无形“惰性力场”,仿佛得到了某种核心指令的确认,猛地……增强了!

嗡!

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粘滞的感觉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感官,仿佛空气都变成了凝固的铅块。

那收割者疯狂闪烁的猩红电子眼,光芒骤然一暗,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它挣扎的动作彻底僵住,连铠甲关节的颤抖都停止了,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能量。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嗤嗤嗤——!

病房天花板角落,几个自动消毒喷雾口,毫无征兆地启动了。喷出的不是消毒水雾,而是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次氯酸钠刺鼻气味的……酸雾?!

这些酸雾没有四处飘散,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疯狂地、违背物理定律地……朝着那个僵在原地的收割者,汇聚而去,瞬间将它那覆盖着污秽藤蔓的铠甲笼罩。

“滋啦——!!!”

一阵比之前翠花婶子炒勺攻击猛烈十倍、百倍的剧烈腐蚀声,如同滚油泼雪,猛地爆发出来。

暗绿色的浓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冲天而起,那坚韧无比的藤蔓铠甲,在接触到这浓郁消毒酸雾的瞬间,竟然如同烈日下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软化、塌陷、溶解。

“呃啊——!!!”

一声比电子合成音扭曲百倍、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的惨嚎,从头盔下爆发出来。这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更像是某种活物被扔进浓硫酸池里发出的绝望嘶鸣。

这惨嚎,似乎终于惊动了维生舱里那位只想“摸鱼”的主儿。

林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不耐烦地动了动,声音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被打扰清梦的暴躁:

“……啧……烦……”

随着这声“烦”,那股笼罩一切的“惰性力场”猛地一个波动!

哗啦——!

笼罩着收割者的浓郁酸雾,如同失去了束缚的洪水,瞬间溃散!连同那正在被疯狂腐蚀的藤蔓铠甲碎片一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地抹过,“呼”地一下,被一股突兀出现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强劲气流,粗暴地卷向……那扇被钻开的巨大破窗。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从窗外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伴随着重物落水溅起的哗啦声,以及……几声夜鹭受惊的扑棱棱飞起的声响。

病房内,瞬间恢复了“正常”。

仪器依旧大部分灰屏,只有维生系统在龟速运行。玻璃粉尘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糊味混合的古怪气息。

而那个突入病房、带来致命威胁的收割者……

没了。

连根藤蔓毛都没剩下。

只有窗外破开的大洞,灌进来的冰冷夜风,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荒诞离奇到极点的一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病房内外。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术,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维生舱里,那个似乎只是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姿势“摸鱼”的年轻人,以及……那扇还在灌着冷风的破窗。

九号保持着僵硬的扑救姿势,下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王手里的炒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翠花婶子半张着嘴,眼神发直,喃喃道:“摸……摸鱼……把怪物……摸没了?”

老教授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死死盯着维生舱旁边光屏上,那代表着林风能量核心的、依旧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的曲线图,又看看那扇破窗,再看看地上那滩被“惰性”力场强行按落、失去了所有动能的玻璃粉尘……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唯一能解释眼前这魔幻现实的词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脑海,烫得他灵魂都在哆嗦:

sss级天赋……摸鱼?!

三天后。

滨海大学,校医院,后勤杂物间。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穿着后勤工装、满脸写着“社畜”二字的年轻校工,正骂骂咧咧地清理着角落里堆积的废弃医疗耗材。

“妈的,开学典礼刚搞完,垃圾就堆成山!学生会那帮孙子……”他一边抱怨,一边将一袋沉重的废弃物拖向角落的大号垃圾桶。

“哐当!”

袋子底部似乎刮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脆响。

“嗯?”校工疑惑地停下动作,弯腰扒开袋子底部散落出来的废弃针管、破碎的玻璃瓶和沾着不明污渍的纱布。

杂物堆里,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绿色“金属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碎片边缘扭曲虬结,像是某种活物的藤蔓被强行撕裂凝固而成,表面还残留着粘稠的、如同干涸污血般的暗沉污渍。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碎片断裂的截面上,依稀能看到几根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丝线般的东西,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猩红色的光点。

校工皱了皱眉,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嫌恶地捏起那块冰冷滑腻的碎片。

“什么玩意儿?废弃的仿生义肢零件?还是哪个实验室搞行为艺术弄出来的垃圾?”他嘀咕着,下意识地想把这碍眼的碎片扔进旁边的有害废弃物处理口。

就在他抬手准备丢弃的瞬间,一缕正午的阳光,恰好透过杂物间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精准地打在那碎片猩红的截面上。

嗡!

那几点极其微弱的猩红光芒,在阳光照射下,极其诡异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冰冷、腐朽和血腥味的微弱气息,顺着碎片传递到指尖。

校工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感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

他捏着碎片的手指,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