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夫妻炼汤日常(1/2)
痛。
像是被扔进高速搅拌机里和碎玻璃渣一起搅了三天三夜,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肌肉,甚至每一个念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风的意识,是从一片粘稠冰冷的黑暗深海里,一点点艰难地往上浮的。肺里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得喘不过气,耳边嗡嗡作响,还有细碎却持续的……啜泣声?
哪个傻逼哭丧呢……吵死了……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适应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五味炼天庖那熟悉又讨厌的、布满各种油污和不明污渍的穹顶。鼻腔里充斥着各种香料药材混合的古怪味道,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淡淡的、甜腻的……焦糊味?
他艰难地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子,看向啜泣声的来源。
床边。
艾米莉亚趴在那里,睡着了。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床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小巧的鼻尖和紧紧抿着的、有些苍白的嘴唇。她的眼睫毛还是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微微颤抖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极不安稳。肩膀随着细微的啜泣声,轻轻耸动。
她的一只手,还紧紧地、甚至有些固执地……握着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林风愣住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退潮后的贝壳,杂乱地涌现出来——黄金圣锅,令人作呕的“母汤”,麻木冰冷的意识,撕心裂肺的呼唤,还有……最后那不顾一切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冲向生路的触感……
是……她?
把他从那个鬼地方……拖回来了?
看着艾米莉亚即使睡着也难掩疲惫和担忧的侧脸,看着她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感受着那透过皮肤传来的、细微的颤抖和冰凉……
林风那总是充斥着不耐烦和“别惹老子”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猛地烫了一下,泛起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艾米莉亚猛地惊醒了。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鹿,倏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带着未散惊恐的碧蓝眸子,瞬间对上了林风刚刚睁开、还带着茫然和虚弱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艾米莉亚的瞳孔猛地放大,里面的惊慌迅速被一种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所取代。泪水瞬间再次盈满了眼眶,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哽咽,几乎是扑了上来,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他的脸颊,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哪里不舒服?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快,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后怕。
她的手很软,带着刚睡醒的温热,触碰在他因为虚弱而有些冰凉的脸上,带来一种奇异的、痒痒的触感。
林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搞得有点懵,尤其是她还眼泪汪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他那点刚醒来的烦躁和别扭,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半路,发作不出来。
共享链接那头,汹涌澎湃地传来她强烈到几乎灼人的喜悦、担忧、以及一种……如同找到丢失珍宝般的庆幸和委屈。
这情绪太浓烈,太直白,烫得他心口发堵,喉咙也有些发干。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躲开她的手指,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却还是努力挤出一贯的不耐调调:“……吵死了……哭什么哭……又没死……”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像以前那样直接甩开她的手。
艾米莉亚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抱怨,她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逡巡,确认他真的醒了,真的回来了,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情绪波动袭来,眼泪掉得更凶,却边哭边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哭得鼻子通红,毫无形象可言,却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真实。
林风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傻样子,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他啧了一声,极其别扭地、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胡乱在床边摸索着,想找点什么给她擦擦,结果只摸到一个冷掉的、烤得奇形怪状的……饼干?
他拿着那块焦黑的饼干,动作僵住,递过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表情尴尬。
艾米莉亚看着他手里那块眼熟的、自己之前失败的作品,哭声顿了一下,脸颊猛地爆红,羞窘地一把抢过饼干藏到身后,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这个……不能吃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暧昧。
共享链接里,那狂喜的情绪慢慢沉淀,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如同春蚕食叶般的羞怯和甜意,缠绕上林风的心头,痒得他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
“咳嗯!”
一声极其刻意、带着十足嫌弃的咳嗽声,如同冷水般泼了过来。
诸葛庖丁顶着一头乱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床边,手里还拿着个冒着古怪气泡的玻璃瓶,小眼睛斜睨着两人,尤其是他们还握在一起(艾米莉亚抓着他手腕)的手。
“醒了?没死成挺遗憾?”老头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躺这儿演什么苦情戏呢?老子的地方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吗?”
艾米莉亚像被踩了尾巴,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烟,慌乱地站起身,手足无措。
林风也是老脸一热,没好气地瞪了回去:“催命啊!刚醒就叫干活!有没有人性!”
“人性?老子这儿只有锅性!”诸葛庖丁把玻璃瓶往林风怀里一塞,“喝了!”
林风看着瓶子里那翻滚着墨绿色、还在不断冒出骷髅头形状气泡的液体,嘴角抽搐:“……这又是什么毒药?”
“毒药?便宜你了!”诸葛庖丁哼道,“‘百草枯’加‘孟婆汤’底子,掺了点那口破锅的‘油渣’!专治你这种灵魂被‘母汤’腌入味的!赶紧的!趁热喝!凉了药效打折扣!”
林风:“……” 听起来更像毒药了好吗!
但在老头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只能捏着鼻子,一脸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苦、酸、麻、辣混合着某种灵魂层面的洗涤感,轰然炸开,冲得他天灵盖都快飞了,眼泪鼻涕瞬间一起流了下来。
“呕——!!!” 他趴在床沿,干呕了半天,感觉灵魂都被洗掉了一层皮。
但吐完之后,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和污秽感,确实减轻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意识清明了许多。
“多谢。”林风喘着气,哑声道。
诸葛庖丁嫌弃地摆摆手:“谢个屁!赶紧好起来还债!为了捞你们俩,老子差点把‘溯空锅’都赔进去!”
他顿了顿,小眼睛扫过林风,又扫过旁边一脸担忧的艾米莉亚,语气稍微正经了点:“小子,你这次因祸得福,‘母汤’那口破锅的‘油渣’虽然恶心,但里面确实蕴含了一丝‘源初’的规则力量,跟你那‘懒骨头’天赋倒是歪打正着地契合。能不能消化掉,化为己用,就看你自己了。”
他又看向艾米莉亚:“还有你,女娃子,别光顾着傻乐。他那灵魂上的伤疤还在,得靠你这‘灶台’时不时用文火‘焙着’,不然哪天‘油渣’反噬,神仙难救。”
这话如同重锤,瞬间让刚刚轻松一点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艾米莉亚的脸色白了白,立刻紧张地看向林风,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该怎么做?”
林风也皱起了眉,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团沉寂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油渣”,心里暗骂一声麻烦。
诸葛庖丁却不再多说,扔下一句“自己琢磨”,就又晃悠到他的那些宝贝灶台前鼓捣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的“康复训练”变成了如何驯服体内那团“母油田渣”。
过程极其痛苦。那“油渣”蕴含着“母汤”污秽混乱的意志,时不时就会反扑,试图再次污染他的神智。每次反扑,都如同将他的灵魂扔进油锅反复煎炸,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而艾米莉亚,则忠实地扮演着“灶台”的角色。
每当林风压制“油渣”痛苦不堪时,她就会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融合后的能量,化作最温和纯净的暖流,透过共享链接,一点点渡过去,如同文火慢焙,帮他安抚躁动的“油渣”,修复灵魂的创伤。
这种过程,对两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和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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