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教案里的四十年（2/2）

林正宏抬头看向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昨天陪阿杰读故事，阿杰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想起晓冉教孩子们画画，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声音里满是欢喜；想起小卖部老板主动按正常价卖东西，还给他塞奶糖……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凑在一起，心里忽然亮堂了些。

“校长，我之前想给学校捐点书，您为什么不同意？”林正宏突然想起第80章被拒绝的事，忍不住问。

老校长拿起铁盒子里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穿着西装，站在一所中学的门口：“这是石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用木炭写字的孩子。他后来考上了师范，现在在县城当中学老师，每年都回来给孩子们捐书，还义务给孩子们补课。”他顿了顿，继续说，“书重要，但有人陪孩子们读书更重要。你捐一百本书，不如每周来陪孩子们读一次书。孩子们缺的不是书，是有人听他们说话，有人陪他们长大。”

林正宏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他走到窗边，看到阿杰带着几个孩子在操场上放风筝，风筝是用报纸做的，线是用毛线接的，飞得不高，却引得孩子们追着跑。

“你看，孩子们多开心。”老校长也走过来，看着操场上的孩子们，“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个纸风筝，一本旧书，一句关心的话，就能让孩子们开心好几天。”

林正宏回头看老校长，老人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神里满是温柔。他突然想起沙漠里的牧民说的“光在心里”，又想起老校长说的“做对的事，光自然来”，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校长，我想明白了。”林正宏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以前总想着用 money 解决问题，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以后我每周都来陪孩子们读书，帮他们修桌椅，跟他们一起玩。”

老校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油灯，灯身是陶瓷的，上面有几道裂纹，“这是我刚教书的时候用的油灯，后来学校通了电，就一直放在这。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晚上看书的时候用。”

林正宏接过油灯，入手沉甸甸的，灯芯槽里还残留着一点灯油的痕迹。“谢谢您，校长，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老校长拿起教案：“我得去上课了，孩子们还等着呢。煤油你拿好，记得泡透了再拧螺丝。”他说完，就拿着教案往外走，脚步虽然慢，却很稳。

林正宏拿着煤油和油灯，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老校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的孩子们，阿杰的风筝飞高了些，引得孩子们欢呼雀跃。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灯，又看了看桌上的旧教案，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或许，他可以在这里建一个书屋，让孩子们有地方看书，有地方说话，让老校长的油灯，一直亮下去。

他拿起煤油瓶，往刚才没拧开的螺丝上倒了点煤油，煤油顺着螺丝缝渗进去，发出“滋滋”的声音。他蹲下来，用扳手再次卡住螺丝，轻轻一拧，螺丝竟然松动了。他心里一阵欢喜，继续拧着螺丝，想着建书屋的事，越想越觉得可行。

“林叔叔！”阿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他举着风筝跑过来，“你看，我的风筝飞起来了！”

林正宏抬头，笑着朝他点头：“真棒！下课了我陪你一起放好不好？”

“好！”阿杰欢呼一声，又跑回操场上去了。

林正宏看着阿杰的背影，手里的扳手越拧越顺。他知道，建书屋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就像这生锈的螺丝一样，但只要有耐心，只要坚持做对的事，就一定能克服。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灯，灯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好像也不那么明显了，反而像是一道道勋章，记录着老校长四十年的坚守，也照亮了他寻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