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星际ABO番外(十四)(2/2)
时惊渊喊不出口,总感觉对着个“海马”喊宝宝说不出的别扭。她觉得自家总统是让激素给控制脑子了。
没有多久,“海马”又变成了小怪物,长得格外丑,但墨泽风好像带上了比瓶底还厚的滤镜,愈发温柔的喊宝宝。
时惊渊迫于老婆的淫威,也只得跟着喊宝宝,但心里偷偷喊孩子小怪物。
墨泽风平日里也很忙碌,不仅要负责联邦舰队的一些后勤,联邦的各项事务也离不了他。但忙完之后的时间他都会用在陪伴孩子身上,就这么坐在孕育舱旁边跟她说说话或者念故事。
墨泽风还让时惊渊没事就同他们打视频,也算是一种陪伴。
一家三口一有时间就开着投影,彼此间安安静静的陪伴。
有时候时惊渊正制定着作战计划,耳畔传来墨泽风轻柔的声音,给孩子念着故事。她会揉一揉疲乏的眉心,抬头看向对面投影里孕育舱的粉色小团,也跟着听一阵。
墨泽风有一阵想着给孩子起个名,但好像怎么也不满意,最后弄了个小名,叫“小宝”。
小宝长着长着总算是有点人样了,这名字落时惊渊嘴里终于不别扭了,还有点顺口。
这段时间里,时惊渊领着舰队,接连赢下几场大型战役,几年间的劣势局面终于扭转,人人心中憋着的那一口恶气终于有了出口。
时惊渊不知不觉间多了个习惯,每次去墨泽风舰上的时候,总喜欢和孩子的孕育舱独处一阵。
孕育舱被安置在一个房间里,面朝着一个不大的观景窗。
时惊渊有时候就安静的靠着孕育舱,沉默着坐一会儿,有时候在那里复盘最近的战役,研究虫族的据点。
她还会在孩子面前骂自己那个光有力气不长脑子的下属,痛斥中央星某些开始作妖的世家。
时惊渊发现与孩子相处的感觉很不一样,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清楚孩子啥也听不懂。
时惊渊是人类的曙光,是联盟的支柱,是令虫族闻风丧胆的阎罗王。她身上背负着人类种族存活与否的担子,不能有半分露怯,必须坚不可摧,要如山般巍峨屹立。
可人非圣人,总有茫然和彷徨的时刻。但这些脆弱,哪怕是在墨泽风面前,时惊渊也不敢表露。
因为她清楚墨泽风身上的担子也太重了,不愿再给他增添负担。
但在时小宝面前可以。
褪去冷硬的外壳,时惊渊内里也是个鲜活的人。
小宝终于长出了人样,常在孕育舱的培养液里划着手游泳。墨泽风说她真可爱,时惊渊说她像狗刨。
可惜好景不长,同虫族的战况急转直下。
当时惊渊收到一位将军战死,其手下全军覆没的消息的时候,舰长室死一般的寂静。
她两手抓着操纵台的边缘,竟直接将硬度极高的金属抓出了深坑。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大家都等着她下一步的指示。
时惊渊在所有人的注目里抬起头,脸上的悲愤一点一点被冷静代替,条理清晰的安排新的布局。
战死的将军是时惊渊的挚友,是能交付后背的战友,她们十岁相识,并肩了数十年。
时惊渊如果战死,能托付元帅这个担子和她的家人的,就只有这一个人。而她就这么猝然的化作了宇宙中流浪的星尘。
时惊渊这一路失去太多人了,当她这最后一个挚友也离她而去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但她不能在人前表露半分。
她躲到了放置孕育舱的小房间里。
她两手撑着孕育舱的玻璃,怒气几乎带走所有理智,咬牙切齿:“我要让虫族以命抵命,总有一日,我要这些丑陋,肮脏,卑劣的种族在宇宙中彻底消失!”
时惊渊看着孕育舱里的孩子,发泄过后声音放低了些:“如果有一天我为此而死,小宝你就继承我的遗志,照顾好你爸爸,把虫族从这个世界抹除。”
小宝好像被她吵到了,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了一动,然后时惊渊看着她缓缓的,一点点的向她伸出手,小手啪一声贴到了玻璃上,同她的手重叠。
吧嗒。时惊渊明明眼睛都没眨一下,眼泪却猝不及防的从眼眶溢出,掉了一滴眼泪。
但也就一滴眼泪。
时惊渊骨子里是个极度自制的人,对于她这么一个快两米的铁血alpha来说,一滴眼泪已经够多了。
一个月后,稳定了战局的时惊渊才挤出了一点时间,去看了孕育舱里的小宝。
这会儿离预产期不远了。
时惊渊这回跟孩子说小话,却再没提要她继承自己遗志的事情了,她脸贴着孕育舱的玻璃,同孩子说:
“妈妈不要你继承我的意志了。相比之下,我还是希望我们家小宝能做自己热爱的事,想要做什么都成——战士,音乐家,文学家……哪怕你要学我年轻那会儿当个纨绔也都没有问题。”
“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开创未来,我会将虫族彻底驱逐,让你的成长有着最好的土壤。”
“担子我和你爸爸来担,我们小宝要关心的事就只有怎么才能快乐的成长。”
时惊渊看着孕育舱里的孩子,心想:小宝啊小宝,你什么时候才能从孕育舱里出来?
她好期待。期待着她的降生,想把她刚出生的丑样拍下来当成她长大后的笑料。
可是没能看到。
内鬼泄露墨泽风所在战舰的位置,引来王虫。而在其他战场往回赶的时惊渊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墨泽风受了极重的伤,一连在治疗舱里躺了半年,期间数次生命垂危,抢救了好多回。
时惊渊派心腹去寻孩子被送出去的救生舱,最后只寻到救生舱的小半截,和里面的一个摄像头。
摄像头修复之后,时惊渊看到了记录下来的画面。
还差几天预产期的孩子被人匆忙送进救生舱,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只虫族削掉半截救生舱那会儿。
他们的孩子没了。
他们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却这么失去了她。她甚至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墨泽风半年后醒过来,问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宝呢,她怎么样了?”
时惊渊坐在他床边,垂眼看着他,嗓子像被胶水粘牢,什么也说不出口。
墨泽风那么聪慧敏锐的一个人,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结果,他彻底崩溃,抱住时惊渊,撕心裂肺地哭。
后来,时惊渊独自在外征战二十年,期间仅回过几次中央星,后面十年更是忙到一次未回,而墨泽风留在中央星,掌控大局。
过往成了深埋两人心里的利刺,谁也不敢提及。
想到这里,时惊渊忽然好想念远在中央星的自家omega,明明前阵子还见过他的投影,这会儿又好思念他了。
而这一次,他们一家三口真的能团聚了。
时寒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时惊渊又去治疗室里看她。
时惊渊站在治疗舱前,低头去看时寒舟的脸,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探着头去看在孕育舱里的孩子。
她一点一点细细的用目光去临摹,想要将女儿的模样牢记在脑中。
时惊渊忍不住想象,岁月是怎样举起刻刀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手臂上这么重的伤疼不疼?手上怎么这么多老茧?怎么睡着了都要皱眉?
眼睛长得像泽风,耳朵也像他,但是眉毛倒长得像她,几分凌厉,连带着眉眼都很能唬人。
他们的孩子真漂亮啊。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虽然时惊渊喊了她好久的小怪物,但她一直笃定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宇宙中最漂亮最可爱的孩子。
他们怎么就把她弄丢了二十年啊?
…………
墨泽风正在杀人,突然收到了时惊渊的视频邀请,吓了一跳,心想她这么迟找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立马接受了邀请。顺手屏蔽了周遭的惨叫。
然后他就看到了时惊渊……还有一个治疗舱。
对面视频的画面向医疗舱推近,墨泽风看到了躺在里面这孩子的模样。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如同着了魔般,再挪不开眼睛了。
一只基因鉴定笔闯入了画面,墨泽风清楚看到上面明晃晃的绿色,“支持亲子关系”几个字几乎要刻入他眼底。
一下子,仿佛整个世界风都停了,墨泽风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听见时惊渊几乎有些颤抖的说:“宝贝,你看——”
“我们的小宝找回来了。”
墨泽风试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脸上本就沾了别人的鲜血,这会儿又同眼泪混在一块,被他抬手抹掉,显得愈发狼狈。
墨泽风泪流满面,过了许久才出声:“什么时候回家?”
时惊渊:“马上就回。”
“名单上的内鬼都被我处理掉了……家里已经彻底打扫干净了。”墨泽风努力压制哭腔,语气变得郑重,“欢迎回家。”
“我在中央星等你和小宝很多年了。”
时惊渊温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