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商剑同命 断指为誓共死生（1/2）

沈家村寨的欢腾气氛持续了整整一夜。月娘的重获新生，木狼卫的初战告捷，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沈氏族人的心间。清晨的阳光似乎都格外明媚，驱散了连日来因千刃叛逃而笼罩的阴霾。

祠堂前的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正被后勤族人紧张有序地分类、处理。浓烈的血腥气与草药味混合，却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与收获的喜悦。几名受伤的木狼卫队员服用了红玉特制的解毒散和伤药后，情况已然稳定，正被同伴们羡慕地围着，听他们唾沫横飞地讲述昨日谷中的惊险一战，尤其是月娘教头操控藤蔓、绞杀黑煞宗贼子的雷霆手段，更是被描绘得如同神迹。

“你们是没看见，月娘教头就那么一抬手，‘轰’地一下，地上就窜出那么多比大腿还粗的藤蔓，跟活的一样！”

“那些放毒的家伙，眨眼功夫就被裹成了粽子，咔嚓咔嚓，全完了！”

“嘿，咱们木狼卫也不差！那些妖狼，根本不够看！”

少年们听得两眼放光，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立刻投身训练，早日成为其中一员。年长的族人们则一边忙碌，一边含笑听着，脸上满是自豪与安心。有如此强大的族人守护，沈家何愁不兴？

沈青山穿梭其间，指挥若定，安排着物资入库、功绩记录等事宜。他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只是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祠堂偏殿的方向。

偏殿内，沈红玉正小心地为月娘检查身体。

“经脉畅通无阻，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木灵之力磅礴精纯…月娘姐，你的根基不仅彻底恢复，恐怕比许多初入炼气的修士都要扎实得多！”红玉收回搭在月娘腕间的手指，语气中满是欣喜和惊叹。

月娘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微微一笑，握住红玉的手：“多亏了你和老祖宗。还有那些丹药，若非你提前准备…”

“我们之间，何须言谢。”红玉反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暖，“只是，那木心本源中似乎蕴含一丝噬血藤的霸道掠夺之意，月娘姐你运转功法时，可有何不适？”

月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觉得…很契合。仿佛那本就该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守护所需，自当刚韧不移，若遇敌寇，亦需雷霆手段。这或许便是我的道。”

她话语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经历生死磨难，破而后立，她的心性似乎也完成了某种蜕变，柔韧中蕴藏着不容侵犯的锋芒。

红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沈青山处理完外面的事务，迈步走了进来。看到月娘气色红润、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他眼中便不由自主地漾开笑意，但那笑意深处，仍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散去的、源自昨夜担忧的后怕与更深沉的怜惜。

“都安排好了？”月娘抬眸看他，自然地问道。

“嗯，妖兽材料已入库，妖血也已密封，待红玉你处理后再用于滋养噬血藤。有功人员的贡献点也记录在册。”沈青山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水，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红玉看着他们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抿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族人劳作声。

沈青山看着月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昨夜那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庆幸。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她了。无论是在病榻上，还是在战场上。

月娘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放下茶杯，主动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上——那只缺了一根小指的右手。

冰凉的、带着细微疤痕的触感传来，沈青山身体微微一僵。

月娘的目光落在那断指处，指尖极轻地、带着无限怜惜地抚过那粗糙的疤痕。就是这根断指，曾为了换回她而毅然斩下；就是这只手，在她昏迷不醒时紧紧握住她，在她缠绵病榻时处理繁忙族务之余仍不忘为她擦拭脸颊…

“还疼吗？”她轻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沈青山摇摇头，想抽回手，却被月娘更紧地握住。

“当时…很疼吧？”她又问，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他的身影。

沈青山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再次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早就不疼了。一根手指，换你平安，值…”

“不值。”月娘打断他，泪水终于滑落，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的命，很金贵。你的手指，也一样金贵。以后再也不准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换我平安！”

沈青山怔住，看着她滚落的泪珠，顿时慌了手脚，笨拙地想用袖子去擦：“你别哭…我…我以后不会了，绝不会了…”

月娘却抓住他慌乱的手，低下头，温软的双唇带着决绝的意味，轻轻地、郑重地吻在了那断指的疤痕之上。

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那伤痕处瞬间窜遍沈青山的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泪水滚烫，唇瓣柔软，那份沉重而炽烈的情感，毫无保留地透过这轻轻一吻，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月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沈青山，你听好了。从今往后，你执掌商道，我便为你荡平前方荆棘；你运筹帷幄，我便为你守住后方安宁。你的商旗所指，便是我剑锋所向。”

“此生，商剑同命，生死共行。你若再敢轻易损伤自己分毫，我便…我便…”

她“我便”了半天，似乎想不出什么能威胁到他的狠话，最终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透过相握的手传递给他。

“总之，你不准再丢下我！无论是生是死，是荣是辱，我都要和你一起！”

沈青山呆呆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病弱、焕发着惊人神采与生命力的女子，听着她这番近乎霸道、却饱含深情的誓言，心中的震撼与狂喜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将所有的担忧、后怕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反手用力，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喉咙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而坚定的承诺：

“好！商剑同命，生死共行！”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紧握的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断指的疤痕与柔软的掌心紧紧相贴，再也无分彼此。

…

然而，沈家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正午刚过，一骑快马疯狂冲入村寨，马背上的骑士是沈氏商行驻邻国“大梁”边境城镇的管事，浑身风尘，脸色惨白，几乎是滚下马鞍，嘶声喊道：

“家主！不好了！我们运往大梁的三批重要药材和矿石，在边境‘黑风峡’接连被劫！押运队伍死伤惨重！大梁那边几个合作多年的家族突然同时毁约，抬高价格，截断我们的货源！我们的商队在大梁境内寸步难行！”

消息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刚刚平静下来的沈家炸开！

沈青山第一时间赶到议事厅，那名惊魂未定的管事正被灌下温水，断断续续地汇报着详情。

“…对方手段狠辣，来去如风，对我们的行进路线了如指掌！不像普通马匪…受伤的兄弟说，看到劫道的人里，有人用了…用了邪门的毒物！”

“大梁的赵家、李家，之前还称兄道弟，转眼就翻脸不认人，说…说我们沈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们识相的就滚出大梁…”

沈青山面色阴沉如水，手指用力捏着茶杯，指节发白。

黑煞宗！果然是他们的报复！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狠毒刁钻！直接打击沈家如今最重要的经济命脉！

商业打击，远比单纯的武力攻击更难以防范，造成的损害也更为深远！药材和矿石不仅是商行利润的大头，更是家族培养修士、打造武备的重要资源！一旦这条线被掐断，沈家的崛起速度将大大延缓！

“家主！我们该怎么办？边境仓库里还积压着一批货，眼看交货期就要到了，若是交不出货，光是违约金就是天文数字！而且信誉毁了，以后…”闻讯赶来的几位商行老掌柜急得团团转。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无比。

就在这时，月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冷而镇定：“货物被劫，路线泄露，内鬼恐怕不止一个。”

她迈步走进议事厅，一身利落的劲装，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厅内众人。她的到来，仿佛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青山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瞬间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清查内部，所有知晓这批货物路线和时间的人，全部隔离审查！”沈青山毫不犹豫地下令，展现出一家之主的决断，“同时，通知所有在外商队，提高警戒，变更预定路线，就近寻找安全点驻扎，等待命令！”

“是！”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至于大梁那边…”沈青山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前，目光锁定大梁国的位置，眼神闪烁，“赵家、李家…他们以为傍上了黑煞宗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与虎谋皮，终被虎噬！”

他猛地转身，对一名心腹手下道：“立刻去请‘影牙’的人，加急！我要知道大梁赵家、李家最近所有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黑煞宗接触的证据，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影牙”是沈青山暗中组建的情报组织，由一些擅长潜行、打探的旁系子弟和外部招募的好手组成，直接对他负责，如今已初具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