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毒火焚田红玉殇（1/2）

夜枭啼鸣，磷火鬼面掠空而至，枯藤触之即燃！

毒火道人狞笑掷葫，碧焰如瀑吞没青芽庄！

红玉燃魂化青木灵壁，白发覆额寸寸龟裂。

冰魄弩碎火海，月娘银镖贯邪瞳！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青芽庄白日里丰收的喧嚣早已褪去，只余下田野间虫鸣蛙唱，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新米清香。巡夜人的梆子声在远处村口单调地响着，更添几分安宁。

沈红玉却无法安眠。

她独自一人守在庄内那座临时搭建的、用来存放珍贵稻种和部分新米的谷仓旁。一盏孤灯如豆，映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白日里强行催生抗病株、对抗水毒的巨大消耗，如同跗骨之蛆，让她浑身经脉都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深处的虚弱。更让她忧心忡忡的是指尖残留的那一丝阴冷刺骨的毒息——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旧衣，目光透过敞开的仓门，投向外面被月光勾勒出朦胧轮廓的百亩“仙田”。那些白日里焕发生机的墨绿色新叶，在夜色中沉默着。那是沈家的根基，是无数饥民的希望，更是她以命相搏守护的成果。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风吹稻叶的摩擦声，如同毒蛇潜行于草丛，陡然从靠近河岸方向的田埂边缘传来！

红玉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强忍着眩晕冲到仓门口，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黑暗！

来了！

月光下，数道鬼魅般的黑影正贴着田埂下的阴影，如同壁虎般无声无息地快速移动！他们的动作迅捷、诡异，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绝非普通武者！更让红玉瞳孔骤缩的是，这些黑影手中，都提着一个拳头大小、造型奇特的黑色陶罐！

“敌袭！！” 红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带着撕裂般的惊恐！

几乎在她示警的同时！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如同夜枭啼哭，骤然从庄外清水河对岸的密林中炸响！那笑声尖锐刺耳，蕴含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邪异力量，瞬间压过了红玉的示警声！

笑声未落，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骤然从河对岸的树冠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身形干瘦如同骷髅的老者！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污秽油渍的灰黑色道袍，一头稀疏的白发胡乱披散。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一张由惨白磷火勾勒出的、扭曲狞笑的鬼脸面具覆盖其上，两点幽绿色的火焰在面具眼窟中跳跃燃烧！他手中，赫然托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暗红色葫芦！葫芦表面刻满了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不祥气息！

“毒火道人！” 红玉的心脏瞬间沉入冰窟！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周家…竟然请动了这种传说中行走在凡俗边缘、手段阴毒诡谲的邪修！

毒火道人悬停半空，磷火鬼面转向谷仓门口那一点孤灯下的纤细身影，两点幽绿鬼火般的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定了沈红玉！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残忍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小丫头片子！坏我主顾好事！今日，就拿你这身精纯的木灵生气，祭我这‘碧磷毒火葫’！” 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隔空传来！

话音未落，毒火道人猛地一拍手中巨大的暗红葫芦！

“嗡——！”

葫芦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绿色光芒！一股粘稠如油、散发着浓郁硫磺与腐尸混合恶臭的碧绿色火焰，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朝着谷仓前的红玉，以及她身后那片沉甸甸的金色稻田，狂泻而下！

碧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烧灼的嗤嗤声，连月光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绿芒！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凡人想象！

“保护小姐！护田！” 被红玉尖啸惊醒的庄丁和刚刚赶到的巡夜人，目睹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景象，无不骇然失色！几个忠勇的庄丁目眦欲裂，明知是螳臂当车，依旧嘶吼着挥舞着简陋的农具，悍不畏死地扑向那倾泻而下的碧绿火瀑！

然而——

嗤——！

碧焰洪流甚至没有直接触及他们的身体！仅仅是那恐怖的高温辐射开来，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庄丁身上的衣物便瞬间自燃！皮肤如同蜡油般迅速焦黑、碳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化作了人形的火炬，在扭曲挣扎中迅速化为飞灰！连带着他们脚下的泥土，都被瞬间烧熔成暗红色的琉璃状！

“不——！” 红玉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庄丁化为灰烬，巨大的悲愤瞬间冲垮了恐惧！她双眼赤红，血丝密布！身后，是赖以活命的稻种！是沈家的希望！是黑石城无数饥民最后的稻草！绝不能毁！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力量，伴随着守护的决绝意志，如同沉寂的火山，在她羸弱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给我——停下！！！”

红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她不再去管那些逼近田埂、准备投掷毒罐的黑影，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燃烧的生命本源，都孤注一掷地灌注于脚下的土地和眼前这片承载着希望的金色田野！

嗡——！！！

比前两次催动时强烈十倍、百倍的翠绿色光芒，如同实质的翡翠洪流，骤然从她单薄的身躯中喷薄而出！那光芒不再是温柔的溪流，而是狂暴的海啸！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红玉立足之处为中心，一道纯粹由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色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光壁，如同神迹般拔地而起，瞬间横亘在倾泻而下的碧磷毒火洪流与金色的稻田之间！

轰隆——！！！

粘稠恶臭的碧绿毒火洪流，狠狠地撞在了那看似单薄、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守护意志的翠绿光壁之上！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震撼了整个青芽庄！

碧焰与绿光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谷仓的屋顶瞬间掀飞！靠得稍近的庄丁和刚刚赶到的护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筋断骨折！

红玉身处光壁核心，首当其冲！

“噗——！”

一大口滚烫的、蕴含着浓郁生命精气的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她口中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纤细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翠绿的光壁，是以她的生命本源为燃料，强行沟通、压榨这片土地所有草木生灵的生机凝聚而成！

更令人心碎的是，她那满头乌黑的长发，在喷出鲜血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寒霜侵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疯狂地褪去所有色泽！灰白！死寂的灰白！如同深秋的枯草，迅速蔓延至发梢！仅仅数息之间，三千青丝，尽化霜雪！映衬着她苍白如纸、嘴角溢血的容颜，凄美得令人窒息！

光壁之上，翠绿与碧焰的交界处，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在光壁上飞速蔓延！每一次裂痕的延伸，都伴随着红玉身体的剧颤和口中涌出的更多鲜血！她的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丝！

她在燃烧！她在用自己的一切，为身后的稻种争取一线生机！

“桀桀桀！螳臂当车！看你能撑几息！” 半空中的毒火道人发出更加刺耳的狂笑，磷火鬼面下的眼中幽光大盛，干枯的手掌再次重重拍在碧磷毒火葫上！

轰！

葫口喷涌的毒火洪流骤然变得更加汹涌猛烈！翠绿的光壁剧烈波动，裂痕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红玉摇摇欲坠、光壁即将彻底崩碎的生死关头——

“毒火老鬼！你敢——！！！”

一声饱含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的女子厉啸，如同九天惊雷，撕裂夜空，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一道靛青色的身影，如同撕裂苍穹的陨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厉啸，从黑石城方向狂飙而来！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青色残影！正是接到庄内紧急传讯、不惜燃烧真气一路狂飙赶来的沈月娘！

她人还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那摇摇欲坠的翠绿光壁、光壁前那白发染血、七窍溢血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红玉、以及光壁外那狞笑着催动毒火的鬼面道人，一股焚尽八荒的暴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冰魄！齐射！”

月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她甚至来不及落地，人在空中便猛地一挥手！

“喝！”

紧随她身后，十几道同样快如疾风的身影骤然停下！正是她麾下最精锐的娘子军！她们清一色背负着一种造型奇特、通体由精钢打造、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怪异劲弩！弩身线条流畅，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弩臂上缠绕着细密的银色丝线，弩槽中，一支支通体晶莹、箭头呈三棱透骨锥形、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蓝色弩箭已然上弦！

这正是沈家铁匠坊在沈渊“优化”指导下，结合缴获的黑狼帮寒铁矿和沈红玉培育的“冰心草”汁液，秘密打造的大杀器——冰魄弩！专为克制火攻！

随着月娘一声令下，十几名娘子军队员动作整齐划一，脚踏弓步，肩抵弩托，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半空中那喷吐毒火的巨大葫芦和鬼面道人！

嘣！嘣！嘣！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