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煞令出测灵根(1/2)
黑幡蔽日,九幽图腾压城,炼气威压碾碎凡骨!
测灵石前幼童泣血,沈千刃伪灵根曝于光下。
蚀金毒弩破灵光,月娘银镖贯仙使掌心!
沈渊拄杖踏雪现,枯指抚孙顶:“此间无仙,唯有沈家骨!”
黑石城的腊月,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行人瑟缩的脸上。年关将近,本该是采办年货、清扫庭院的时节,整座城却被一种无声的恐慌扼住了咽喉。
沈家粮行外,排队购买“血纹金禾”的长龙依旧蜿蜒,但人们的脸上少了前些日子的狂喜,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张望。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米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心头发紧的腥甜铁锈味。这味道来自城中心广场——昨日黄昏,一杆三丈高的玄黑巨幡,毫无征兆地插进了广场中央坚硬的青石板!
幡面不知何种材质,非布非皮,沉重如铁,在凛冽寒风中竟纹丝不动。幡上,用暗红如凝固血液的颜料,勾勒着一个令人望之生畏的巨大图腾——扭曲的符文环绕着三轮残月,残月中心,是一只半睁半闭、冰冷俯视众生的竖瞳!图腾下方,两个铁画银钩、透骨生寒的古篆大字,如同判决:
黑煞!
这图腾与巨幡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夜之间浸透了整座黑石城。孩童夜啼不止,牲畜焦躁不安,连最凶悍的泼皮路过广场时,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绕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听…听说了吗?昨夜城东王员外家…丢…丢了个小孙子!才五岁!家丁追出去…只看到一道黑影子‘嗖’地就上了房顶…没…没影了!” 粮行队伍里,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汉压低声音,牙齿咯咯打颤。
“何止王家!城南李铁匠的闺女,昨儿傍晚还在门口玩呢,一转眼就不见了!李铁匠找了一宿,眼都哭瞎了!” 旁边一个妇人紧紧搂着怀里懵懂的孩子,脸色煞白。
“是…是那幡…那黑幡招来的邪祟!” 有人惊恐地指向广场方向,“那眼睛…它在看着我们!要收童子命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开始骚动,人们下意识地将自家的孩子藏在身后,或是死死搂在怀里,望向广场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惊惧。沈家护卫不得不加大力度维持秩序,气氛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沈家堡,议事厅。
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厅内凝重的寒意。
沈青山端坐主位,眉头紧锁。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下首坐着月娘、几位族老,还有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白发覆额的沈红玉(被小竹搀扶着),以及面色冷峻的沈凌霄。角落里,沈千刃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黑煞宗…” 沈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盘踞在八百里外‘葬魂山脉’的修真宗门…竟然将手直接伸到了黑石城!” 他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昨夜至今,城内及周边村镇,已有十七名五至八岁的孩童失踪!现场皆残留微弱阴冷气息,与那广场黑幡同源!周家…哼,周通那老狗,昨夜就紧闭府门,还派人给那黑幡下供奉去了!分明是早就得了风声,甚至可能…暗中勾结!”
“修真宗门…强掳幼童…” 一位白发族老声音发颤,带着绝望,“这…这如何抵挡?那毒火道人不过是他们外围驱使的一条狗,就差点毁了我沈家根基!如今…如今是正主来了啊!”
“掳童?” 月娘英气的眉毛拧起,眼中寒光如冰刀,“他们想做什么?”
“修真界有秘法,需以童男童女精血魂魄为引,或炼丹,或炼器,或修炼邪功…” 另一位见识较广的族老声音苦涩,“凡人在他们眼中…与蝼蚁、与药材何异?”
此言一出,厅内温度骤降!沈红玉身体晃了晃,紧紧抓住小竹的手臂,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褪。角落里沈千刃的颤抖更加明显。
“砰!” 沈凌霄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实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少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牙关紧咬:“畜生!”
“慌什么!” 沈青山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势散发开来,暂时压下了恐慌,“掳掠?这说明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否则何必藏头露尾?怕,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传令下去!”
“一、堡内所有适龄孩童,即刻集中到祠堂附近,由娘子军和护卫队精锐轮班守护!不得离开半步!”
“二、通知所有依附我沈家的村庄、佃户,有适龄孩童者,立刻送入堡内避难!沈家提供食宿!”
“三、加强堡墙防卫!所有弓弩上弦,淬毒!月娘,你亲自坐镇!”
“四、密切监视周家!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慌乱稍减,纷纷领命而去。
月娘走到沈青山身边,低声道:“青山,那黑幡…”
“是警告,更是陷阱。” 沈青山目光幽深,望向窗外广场方向,“它在等…等我们自乱阵脚,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借口。”
……
次日,正午。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城头。细密的雪粉无声飘落,却掩盖不住广场黑幡散发出的森然寒意。
突然!
呜——!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石城的死寂!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传遍全城每一个角落!
呼啦!
广场中央那杆沉寂的玄黑巨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那三轮血月图腾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那只冰冷的竖瞳,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转动,冰冷无情地扫视着整座城池!
嗡——!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沉重百倍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笼罩全城!
噗通!噗通!
街道上,集市里,无数普通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离广场近些的,更是直接口鼻溢血,昏死过去!牲畜哀鸣着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修真威压!炼气期修士的灵压!对凡人而言,便是无法抗拒的天威!
“黑煞令出,万灵俯首!”
“凡有灵根之童,无论贵贱,即刻送至城心广场,听候仙使遴选!”
“凡隐匿不报、抗拒仙令者——”
“诛全族!灭满门!”
一个冰冷、漠然、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借助某种扩音法术,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幡之下。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巴。他双手拢在袖中,气息如同深潭寒冰,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飘落的雪花都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无声消融、湮灭!正是黑煞宗外门执事,炼气五层修士——阴九!
他身后左右,各站一人。左边是个矮壮如熊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戾,腰间挂着一对闪烁着乌光的短柄狼牙锤,气息凶悍,炼气三层。右边是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带着病态笑容的青年,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渗出黑气的骨笛,炼气四层。
阴九冷漠的目光扫过一片死寂、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城池,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缓缓抬起枯瘦如鸟爪的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块半人高、通体灰白、布满天然孔窍的奇异巨石,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重重砸落在广场地面上,引得地面微微一震!
测灵石!
“一炷香。” 阴九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宣判,“过时不至,或灵根资质不符者…死。”
冰冷的死字落下,如同为整座黑石城敲响了丧钟。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爆发的混乱与绝望的哀嚎!
“儿啊!我的儿啊!”
“不!不能去啊!那是鬼门关!”
“仙使饶命!我家孩子才四岁啊!”
哭喊声、哀求声、推搡声、怒骂声……无数父母死死搂着自己的孩子,如同护崽的母兽,在修真威压下绝望地挣扎。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周家府门洞开,周通肥胖的身躯几乎是被家丁抬着,他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缎中、哭得撕心裂肺的男童,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地朝着广场奔去,嘴里不住地念叨:“仙使开恩…仙使开恩…我儿有灵根…有灵根…”
更多的平民,在凶神恶煞的周家护卫和衙役(早已被周家控制)的驱赶、甚至刀枪威逼下,如同驱赶牲口般,哭嚎着将自家懵懂或惊恐的孩子推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广场中心。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甚至刀光一闪,血溅当场!
沈家堡方向,气氛凝重如铁。
高大的堡门紧闭,墙垛之后,人影幢幢。月娘一身靛青劲装,面罩寒霜,按着腰间的寒月刃,目光死死锁定广场方向。她身后,数十名娘子军精锐和沈家护卫,人人张弓搭箭!特制的箭镞上,涂抹着沈渊优化过的“蚀金散”,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冰冷的杀气在城头弥漫。
堡内祠堂附近的空地上,集中了沈家及依附势力所有五至八岁的孩童,足有近百人。由族中健妇和护卫层层守护。孩子们被这肃杀的气氛吓得不敢哭闹,小脸煞白,紧紧依偎在大人身边。
沈青山站在内堡最高的了望台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城中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被强行拖拽向广场的孩童,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但他不能动!沈家堡是最后的堡垒,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沈红玉被小竹搀扶着,站在沈青山身侧不远处。她看着远处广场上那块冰冷的测灵石,看着那些哭嚎的孩童和绝望的父母,身体因愤怒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灰白的长发在寒风中拂动。沈凌霄按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发白,少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屈辱。角落里,沈千刃缩得更紧了,头几乎埋进胸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恐惧攫住了他——他怕,怕那测灵石,怕那冰冷的目光,怕自己那注定卑微的资质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炷香的时间,在绝望的煎熬中飞速流逝。
广场上,已被强行驱赶来的孩童挤满,哭声震天。他们的父母被凶悍的周家护卫和衙役死死拦在外围,形成一道绝望的人墙,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阴九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如同冰冷的石雕,只有兜帽下那漠然的目光,偶尔扫过测灵石。
时间到。
“开始。”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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