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蚀金散破修真甲(1/2)

栖龙宫夜惊的余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青岚皇城荡开一圈圈无声却令人心悸的涟漪。太和殿顶那根刺入仙鹤颈项的碧玉松枝,成了悬在整个皇室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混乱被强行压下,宫闱之内弥漫着一种病态的寂静,但那份被冒犯的、源自权力顶峰的羞怒与恐惧,却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在短暂的沉寂后,以更加酷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围剿!无所不用其极的围剿!

皇室的獠牙彻底亮出。不再仅仅是封锁商路、强征盐税,而是赤裸裸的杀戮与毁灭。

青岚国通往西狄的咽喉要道——鹰愁峡。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猿猴难攀,仅容三马并行的狭窄谷道蜿蜒其间,终年云雾缭绕,阴风怒号,乃是出了名的险恶之地。

一支由七辆特制铁皮盐车组成的沈家车队,正艰难地穿行在谷道之中。车轮碾压着湿滑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辕上插着的沈家雄鹰旗,在凛冽的峡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异常孤寂。二十余名沈家护卫,身着精钢鳞甲,手持长矛劲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高耸入云、怪石嶙峋的崖壁,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领队的护卫长沈重山,是沈烈的族弟,一位达到先天巅峰、距离宗师仅一步之遥的悍勇之士,此刻他紧握着腰间长刀的刀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浓雾般挥之不去。

“头儿,这鬼地方…静得吓人。”旁边一名年轻护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声鸟叫都没有。”

沈重山沉着脸,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刀柄。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住前方雾气深处一个急弯。经验告诉他,那里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嗖——!”

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锐啸,毫无征兆地自左侧百丈高的崖顶破雾而下!

那并非寻常箭矢!速度之快,远超凡俗弓弩的极限!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拖着灼热的气尾,如同来自地狱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跨越空间!

“轰——!!!”

首当其冲的一辆铁皮盐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号称能抵御宗师全力一击的厚重铁皮,在接触到那道暗红流光的刹那,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向内疯狂凹陷、撕裂、熔化!炽热的铁水混合着车体木料瞬间燃起的烈焰,如同烟花般猛烈炸开!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木屑,如同死亡的狂潮,狠狠拍向四周!

“啊——!”

“我的眼睛!”

“敌袭!结阵!快结阵!”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嘶吼瞬间撕裂了峡谷的死寂!首车附近的七八名护卫,连人带马,瞬间被爆炸的烈焰吞噬,或被激射的铁片洞穿身体,残肢断臂混合着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崖壁和泥泞的地面上!浓烈的血腥味和皮肉焦糊味冲天而起!

“修士!是修士的法术!”沈重山目眦欲裂,嘶声咆哮,一个翻滚躲开一块呼啸而来的燃烧车辕碎片,脸颊被灼热的气浪燎出一片焦黑,“弩手!仰角!覆盖崖顶!其他人护住盐车!快!”

幸存的护卫们强忍着恐惧和悲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素养。训练有素的弩手立刻半跪在地,手中精钢打造的强弩瞬间抬起,冰冷的弩箭齐刷刷指向左侧雾气弥漫的崖顶!

“咻咻咻——!”

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带着复仇的怒火,撕裂空气,逆射而上!

然而——

“哼!蝼蚁之力!”

一声冰冷、带着浓浓不屑的嗤笑,清晰地穿透了峡谷的轰鸣和惨嚎,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沈家护卫的心头。

崖顶雾气骤然翻涌,三道身着玄黑劲装、胸口绣着狰狞睚眦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显现出来。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正是当日沧澜城下令封锁沈家分号的睚眦卫小统领!面对下方激射而来的、足以洞穿重甲的弩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甚至懒得躲闪。

只见他右手随意地在身前虚虚一划!

嗡——!

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淡红色光幕,瞬间在他和身后两名睚眦卫身前展开!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弩箭撞在那层看似脆弱的淡红光幕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金铁交鸣!足以洞穿铁甲的箭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扭曲、变形、折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力地坠落深谷!

“灵…灵力护罩!”一名弩手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握着弩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凡俗的箭矢,在修士的灵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哈哈哈!沈家的狗,就这点能耐?”另一名睚眦卫狂笑着,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骤然升腾、凝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扭曲!

“再来点烟火给尔等送行!”

“轰!”

一颗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凝练的暗红火球,如同咆哮的凶兽,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撕裂雾气,朝着下方另一辆满载盐袋的铁皮车轰然砸落!

绝望!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每一个沈家护卫的心脏!他们引以为傲的武艺,视若生命的精钢甲胄,在修士那超越凡俗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重山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火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烤焦!他猛地一咬牙,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凶光,体内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竟朝着那火球落点方向悍然冲去!他想用身体去撞偏火球!哪怕只能偏开一寸!为身后的兄弟和盐车争取一线生机!

“重山叔!不要!”护卫们的嘶吼带着哭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比发丝更细、色泽暗沉如墨、几乎融入阴影的乌光,毫无征兆地从峡谷另一侧、一片极其茂密的藤蔓之后,电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弩箭,甚至超过了那呼啸而下的火球!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刺鼻金属锈蚀气息的腥风!

乌光的目标,并非那施法的睚眦卫,而是他身前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淡红色灵力护罩!角度刁钻至极,瞄准的正是光幕能量流转时一个极其细微、稍纵即逝的节点!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爆炸声掩盖的异响。

那道暗沉的乌光,竟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淡红色的灵力护罩!

“什么?!”为首的小统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惊愕!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一股阴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瞬间突破了灵力防御!

穿透护罩的乌光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名正在凝聚火球、毫无防备的睚眦卫的右手手腕!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爆发!比之前护卫的惨叫更加痛苦百倍!

那名睚眦卫掌心凝聚到一半的暗红火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瞬间溃散!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右手腕,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只见他手腕被击中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然而,以针孔为中心,周围的皮肤和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同被强酸浸泡过一般!先是诡异的暗金色泽迅速蔓延,紧接着皮肤如同腐烂的树皮般皱缩、塌陷!皮下的血肉筋骨,竟发出“滋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微腐蚀声!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正在被无形力量快速锈蚀、瓦解的金属!

一股皮肉被强酸腐蚀、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怪异焦臭,瞬间弥漫开来!

“我的手!我的手!”那睚眦卫疯狂地甩着手腕,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腐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暗金色的斑块如同活物,沿着他的手臂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枯萎,筋骨酥软!他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涌向伤口试图抵抗,却如同火上浇油!那暗金色的腐蚀之力遇到灵力,竟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腐蚀速度骤然加快!

“是毒!好霸道的毒!能蚀灵!”为首的小统领骇然失色,猛地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什么东西?!凡俗的毒,怎么可能穿透灵力护罩?怎么可能对修士的灵体造成如此恐怖的伤害?!

下方,原本闭目待死的沈重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他看着崖顶那名睚眦卫在剧毒腐蚀下痛苦哀嚎、手臂迅速变得如同朽木般枯萎的恐怖景象,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随即,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滔天的战意瞬间淹没了他!

“兄弟们!杀!”沈重山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修士又如何?他们也怕我沈家的手段!弩手!目标受伤那个!射!给老子往死里射!其他人,保护盐车!冲出去!”

“杀——!”幸存的沈家护卫们被这惊天逆转彻底点燃了血勇!压抑的恐惧化作复仇的怒火!弩箭再次如飞蝗般逆射而上!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坚不可摧的护罩,而是那个手臂正在被诡异暗金之色吞噬、痛苦不堪、灵力紊乱的睚眦卫!

“掩护王师弟!撤!”为首的小统领又惊又怒,看着下方再次袭来的箭雨和同伴那惨不忍睹的手臂,再也不敢托大,一把抓住受伤同伴的肩膀,厉声喝道。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一道更加凝实的赤红光幕再次撑开,护住三人,身形急速向崖顶浓雾深处退去!

箭雨再次叮叮当当打在光幕上,无功而返。但这一次,沈家护卫的眼中,没有了绝望,只有熊熊燃烧的、带着血腥味的斗志!修士,并非不可战胜!沈家的刀,已经见了血!

沈家祖宅深处,静室。

沉水香的气息依旧在昏暗中静静流淌,却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愈发浓重的、如同深秋枯叶般的沉沉暮气。

沈渊枯槁的身形盘坐在蒲团上,宽大的玄色麻布袍子下,那具身体仿佛又干瘪、佝偻了几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龟裂的旱地沟壑,寿斑的颜色更深,几乎连成一片。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幽火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但跳动的光芒却带着一种透支般的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四周沉沉的死气彻底吞没。

悬浮在他面前的鸿蒙族谱,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晕。然而,此刻那代表家族整体气运的金色漩涡光团,虽然依旧庞大璀璨,但其旋转的速度却明显比盐道贯通、金龙腾空时滞涩了许多。更有一缕缕极其细微、却如同跗骨之蛆的灰黑色气息,如同烟雾般,丝丝缕缕地从漩涡深处渗透出来,缠绕其上,不断侵蚀、污染着那纯净的金色光流。那是皇室倾力打压、商路断绝、族人死伤所带来的负面气运反噬!

【家族气运值:-1500!(皇室围剿加剧,多处商路被毁,族人死伤,信誉受损!)】

【当前气运值:6731\/(凡俗鼎盛)】

【负面状态:气运侵蚀(中)——修炼速度减缓10%,系统功能消耗增加15%】

冰冷的提示文字在族谱旁闪烁,如同病危者的脉象。

沈渊对这一切似乎毫无所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族谱投射在他“眼前”的一个特殊界面上。

那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流动的金色符文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模型。模型的中心,悬浮着一点极其微小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暗金色物质。这正是沈烈等人冒死从鹰愁峡战场带回来的、沾染在那名睚眦卫碎裂衣袖上的“蚀金散”残余!

在模型的周围,无数代表不同物质基础结构、能量反应路径的金色符文正在高速流转、碰撞、推演。每一次推演碰撞,都消耗着沈渊自身的精神力,也消耗着宝贵的家族气运值。

【物质解析中…】

【检测到核心成分:蚀金草(凡俗三品毒草,强腐蚀性,对金属有特效)…】

【检测到异种灵力残留:黑煞灵力(阴蚀、污秽特性)…】

【检测到特殊融合媒介:腐骨蜥唾液(催化、渗透)…】

【能量反应模拟…失败!凡俗物质无法稳定承载灵力增幅…】

【结构稳定性推演…失败!腐蚀性过强,载体易自毁…】

【毒性对灵力侵蚀效率推演…0.7%…不足以破防…】

一行行推演失败的信息不断刷过,如同冰冷的瀑布。每一次失败,都代表着气运值的消耗和精神力的枯竭。沈渊枯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幽火似乎又黯淡了一分。他放在膝上的、枯瘦如柴的双手,十指正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在虚空中极其微弱地弹动着,如同拨动着无形的琴弦。每一次指尖的弹动,都引导着族谱界面上那些金色符文的流转方向。

代价是巨大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走向衰亡。每一次推演失败带来的精神反噬,都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他残存的生命本源。那沉沉的暮气,如同粘稠的泥沼,正将他更深地拖入冰冷的深渊。

但他不能停。

沈家,已到了悬崖边缘。凡俗的武力,在修士面前如同纸糊。若无破局之刃,沈家这艘刚刚扬帆起航的巨舰,顷刻间就会被皇室的惊涛骇浪彻底撕碎!

“凡俗…灵力…”沈渊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幽火死死锁定着推演界面上那点不断变幻的暗金色物质,“…媒介…载体…平衡点…”

他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那点毒剂残余中残留的、属于黑煞宗修士的阴蚀灵力特性。那是凡俗毒剂能够突破灵力护罩、伤及修士本体的关键!

【洞察之眼(强化)启动!消耗气运值:300!】

【目标:蚀金散残余(含黑煞灵力碎片)】

【深度解析:灵力残留结构…阴蚀属性节点…能量薄弱点…】

一股更加精纯、凝练的金色光芒从鸿蒙族谱中投射而出,聚焦在那点暗金色物质上。瞬间,其内部的结构在沈渊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分解!那缕残留的黑煞灵力,不再是模糊的能量团,而是显露出其内部极其细微的、如同扭曲血管和神经般的能量脉络!其中几个节点,光芒黯淡,结构松散,正是其防御最薄弱的环节!

同时,蚀金草本身的强腐蚀性分子结构,腐骨蜥唾液的渗透催化特性,也如同最清晰的图谱般展开!

沈渊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陷眼眸中的幽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线稍纵即逝的曙光!

找到了!平衡点!以凡俗之毒,撬动修士之甲的支点!

他放在膝上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如同老树虬枝般干枯、布满褐色斑点的手掌,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指尖,一缕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凝练、都要璀璨、几乎凝成液态的金色毫芒,艰难地浮现出来!这毫芒之中,蕴含着【点化\/优化】的核心法则之力!

【点化\/优化(高阶引导)启动!消耗气运值:500!宿主生命力加速流逝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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