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殁剑骨初觉醒(2/2)

毒鸠好整以暇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周身毒雾翻腾,兜帽下发出戏谑的轻笑。他枯瘦的手指随意把玩着一缕绿芒,每一次弹动,都让下方残存的护卫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伤口加速恶化。

“啧啧,沈千峰?沈家护卫统领?凡俗宗师?不过如此。”毒鸠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为了几个注定要成为药引的小崽子,值得搭上这么多条命?真是愚蠢的…忠诚。”

沈千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虎目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空中的毒鸠。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沈家…脊梁…宁折不弯!想动我沈家血脉…除非…踏过沈某…尸体!”

“骨头倒是挺硬。”那个双手指甲如毒匕的恶鬼面具狞笑着,缓步上前,乌黑的指甲闪烁着幽光,“可惜,硬骨头熬成的汤,更有滋味!”他舔了舔嘴唇,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沈千峰身后一个重伤倒地的护卫!他要当着沈千峰的面,虐杀他的袍泽!

“畜生!住手!”沈千峰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他猛地将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狠狠掷出!灌注了他最后所有先天真气和生命精元的断剑,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如同回光返照的流星,直射那恶鬼面具的后心!

那恶鬼面具显然没料到沈千峰在如此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仓促间只来得及将身体勉强一扭!

“噗嗤!”

灌注着沈千峰全部力量与死志的半截断剑,狠狠贯入了恶鬼面具的右肩!狂暴的先天真气在他体内炸开!

“啊——!”恶鬼面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断壁上!右肩处血肉模糊,乌黑的血液喷溅!

“找死!”毒鸠兜帽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一只蝼蚁临死前的反扑还能伤到他的人!屈辱和暴怒让他失去了最后的戏耍耐心!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沈千峰!

“万毒蚀心!”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如同翡翠般碧绿欲滴的毒芒,带着刺穿灵魂的阴寒和毁灭气息,瞬间撕裂空气,直射沈千峰心口!速度快到超越了凡俗武者的极限!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沈千峰瞳孔骤缩,身体却因重伤和剧毒而迟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他身后的护卫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爹——!”

一声带着无尽惊恐、绝望和撕心裂肺的童音,骤然从祠堂崩碎的门洞内传出!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挣脱了大人的束缚,连滚爬爬地从祠堂内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布满泪痕和惊恐,正是沈千峰最小的儿子,沈凌锐!他显然是看到了父亲即将殒命的一幕,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锐儿!回去!”沈千峰魂飞魄散,嘶声咆哮!

但已经晚了!

毒鸠那道必杀的“万毒蚀心”毒芒,原本锁定沈千峰,却因沈凌锐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轨迹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致命的绿芒,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射向那小小的、毫无防备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千峰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在至亲骨肉面临灭顶之灾的瞬间,化作一种超越极限的本能!那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超越生死、超越一切的本能——守护!

“不——!!!”

一声如同受伤远古凶兽般的、蕴含着无尽悲痛与决绝的咆哮,从沈千峰胸腔最深处炸开!他残破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完全无视了重伤的拖累,无视了蚀骨的剧毒!他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横跨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那道射向幼子的碧绿毒芒之前!

同时,他仅存的、灌注了最后一丝内力的右手,用尽全力,将呆立在原地的沈凌锐狠狠推向祠堂门洞的方向!

“锐儿!活下去!”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不舍和如山岳般沉重的父爱!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凝练如翡翠的碧绿毒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毫无阻碍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千峰的后心!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停滞了一瞬。

沈千峰魁梧的身躯猛地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挡在幼子身前的背影,凝固成一个永恒的、悲壮的雕塑。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被贯穿的剧痛、以及…一丝看到儿子被推开的、释然般的微弱放松。

下一刻!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如同无数毒蛇在噬咬!沈千峰后背被毒芒命中的位置,那坚韧的皮肉连同里面的骨骼,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冰雪,瞬间消融、塌陷!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冒着青烟、深可见内脏的恐怖孔洞瞬间形成!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边缘所有的血管、肌肉、神经都在瞬间被剧毒彻底碳化、坏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内脏焦糊和剧毒腥气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爹——!!!” 被父亲用最后力量推开的沈凌锐,重重摔倒在祠堂门槛内,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父亲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恐怖创口,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叫!

“统领——!”残存的护卫们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号!

沈千峰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转过头,最后看一眼那个被他推开、发出绝望哭喊的幼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眼前旋转、褪色。剧毒正以恐怖的速度侵蚀他残存的生命力,麻痹他的神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和墨绿色毒液的污血。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沉入无边的冰冷与黑暗。最后残留的感知,是胸前佩戴的那枚沈家护卫统领的玄铁令牌,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咻——!”

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浓烈的腥风,如同毒蛇出洞,从侧面闪电般射来!是那个被沈千峰断剑重创的恶鬼面具!他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报复的快意,不顾右肩的重伤,左手猛地甩出一柄淬毒的飞镖,目标直指摔倒在祠堂门槛内的沈凌锐!

“小崽子!给老子陪葬吧!”恶鬼面具发出疯狂的狞笑!

濒死的沈千峰,那原本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被这针对幼子的致命一击再次点燃!守护的本能如同回光返照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悲愤与守护意志的咆哮,从沈千峰喉咙深处挤出!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生命力,猛地将身体向侧前方一扑!用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躯体,再次挡在了毒镖与幼子之间!

噗!

毒镖狠狠扎进了沈千峰挡出的右臂!

然而,这垂死一扑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的身体在毒镖巨大的冲击力下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他下意识地伸出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想要撑住地面。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刚才掷出、此刻正斜插在地面血泊中的那半截断剑的剑柄之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

就在他手掌触碰到那沾染着自己热血、袍泽之血、敌人之血的断剑剑柄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愤怒、充满了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半截断剑的断裂处轰然响起!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哭喊!

断剑之上,那早已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滚烫的鲜血重新点燃,猛地亮起一层微弱的、却异常纯粹的血色光芒!

沈千峰扑倒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他最后的意识,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微弱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感,从那半截断剑上传来。他涣散的瞳孔,倒映着祠堂门洞内,那个倒在墨玉剑架旁、身体正剧烈抽搐、体内似乎有灰白光芒透体而出的少年身影——他的长子,沈凌霄。

“霄…儿…”一个无声的呼唤在他心中闪过,随即,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沈千峰,殒!

“爹——!!!”

祠堂门槛内,沈凌锐目睹父亲彻底倒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极致的悲痛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祠堂深处!

几乎就在沈凌锐那声撕心裂肺的“爹——!!!”响彻祠堂的同一瞬间!

躺在墨玉剑架旁、身体正因内外交攻而剧烈抽搐痉挛的沈凌霄,那紧闭的眼睑之下,混沌灰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无法言喻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毫无征兆地轰击在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核心!

父亲!

那个如山岳般沉稳、如烈火般刚烈的身影…那个在他偷学剑招被反噬时焦急绝望的身影…那个用宽阔后背为他挡住致命毒芒的身影…那个在生命最后一刻将他推开的身影…殒落了!

至亲殒命!

血脉相连的感应,在这一刻被极致的悲痛彻底点燃、引爆!

“噗——!”

沈凌霄猛地仰头,一大口滚烫的、带着心头精血的鲜血狂喷而出!这口血,不再是淤黑,而是刺目的鲜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口滚烫的心头热血,不偏不倚,正正地喷溅在他眉心之上!炽热的温度,瞬间灼烧着他冰冷的皮肤!

滚烫!剧痛!

这来自至亲殒命的极致悲痛,混合着眉心那滚烫的心头热血,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最后一点火星!

轰——!!!

沈凌霄脊柱深处,那根早已被体内狂暴灰白剑气刺激得嗡鸣不休、又被外界毒雾邪力点燃暴戾之意的剑骨,在这一刻,被这源自血脉的至悲至痛彻底点燃!引爆!

积蓄了太久太久的锋芒、被强行引导压抑的剑气、剑骨本源深处那先天的不屈与暴烈…所有的一切,在父亲殒命这最后也是最猛烈的刺激下,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铮——!!!!!!”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充满了无尽悲愤、痛苦、毁灭与新生力量的剑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从沈凌霄瘦弱的躯体内轰然炸响!响彻云霄!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哭喊、爆炸!

嗡!!!

祠堂中央,墨玉剑架上,那柄沉寂万古的玄黑古剑“断浪”,在沈凌霄体内那声震彻灵魂的剑鸣响起的瞬间,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之上,那些古朴深邃、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暗纹,骤然亮起一层微不可查、却厚重无匹的暗金色毫芒!一股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沉睡已久的恐怖剑意,如同被同源的悲鸣唤醒,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意念,跨越空间,瞬间与沈凌霄脊柱深处那根爆发的剑骨连接在了一起!

共鸣!血脉与剑的共鸣!

“呃啊——!!!”

昏迷中的沈凌霄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之中,不再是混沌的灰白,而是化作了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银白!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毁灭性的剑芒在疯狂流转、凝聚!

以他瘦小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灰白色剑气风暴,如同失控的核爆般轰然爆发!

轰隆隆——!!!

祠堂内,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脆弱的薄冰,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粉碎、掀起!狂暴的剑气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切割!空气被撕裂,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那些燃烧的烛火被瞬间绞灭!厚重的供桌、牌位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墙壁上历代先祖的画像在剑气风暴中化为齑粉!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汹涌涌入的淡绿色毒雾!在这股纯粹的、带着“断浪”古剑一丝无上剑意的毁灭风暴面前,毒鸠那引以为傲的炼气期毒功,如同遇到了克星和天敌!

嗤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爆响!那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雾,在狂暴的灰白剑气风暴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切割、分解、净化、湮灭!瞬间被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什么?!”悬浮在祠堂外半空中的毒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他感觉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冰冷刺骨、锋锐无匹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击在他的心神之上!他周身的毒雾护体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波动、溃散!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啊——!”那个被沈千峰断剑重创、刚刚爬起来的恶鬼面具,距离祠堂门洞最近,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体便被数道无形却锋锐到极致的剑气瞬间贯穿!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绞肉机,瞬间爆裂成一团弥漫的血雾和碎肉!连他手中那柄淬毒的锯齿砍刀,也如同朽木般被剑气绞成了铁屑!

另一个手持毒匕指甲的恶鬼面具,虽然离得稍远,但也被几道逸散的剑气扫中!他惨叫着,双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剧毒的黑血还未喷出,就被紧随而至的剑气彻底绞碎湮灭!

残存的沈家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风暴掀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虽然个个带伤,却奇迹般地避开了风暴的核心毁灭区域。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祠堂方向那毁灭性的景象,看着那个悬浮在剑气风暴中心、双眼化作一片毁灭银白的少年身影,如同在看一尊降世的剑神!

祠堂内,幸存的族老和妇孺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在地,惊骇地看着风暴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周围被瞬间清空的毒雾和毁灭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月娘被剑气风暴的余波狠狠撞在祠堂深处的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她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风暴中心那个银瞳如剑、气息恐怖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担忧。她看到了沈凌霄眉心处,那点被心头热血覆盖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弱金芒——老祖宗留下的那道点化金线!

“霄…霄儿…”她喃喃道。

狂暴的剑气风暴足足持续了十息!当风暴终于缓缓停歇,祠堂内外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肆虐过。地面遍布深达尺许的剑痕沟壑,碎石齑粉铺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土、血腥和一种冰冷的金属锋锐气息。

风暴中心,沈凌霄小小的身体缓缓从离地三尺的空中飘落,落回地面。他眼中的毁灭银白迅速褪去,重新闭上,身体软软地倒下,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眉心处那点滚烫的心头热血,此刻正缓缓渗入皮肤,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剑痕般的红色印记。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战场!

祠堂外,毒鸠悬浮在半空,灰黑色的斗篷在残余的剑气激荡下猎猎作响。兜帽下,那张惨白的脸此刻布满了惊魂未定的骇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剑…剑骨!真正的剑骨雏形!竟有如此威能?!”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好!好!好!不愧是宗主点名要的‘药引’!这份‘材料’,本座要定了!”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指尖再次凝聚起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阴毒的碧绿毒芒!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别人,正是风暴平息后,昏迷倒地的沈凌霄!

“小崽子!跟本座走吧!”毒鸠怪笑着,碧绿毒芒如同索命的毒蛇,撕裂残余的剑气余波,直射沈凌霄!

“休想!”月娘目眦欲裂,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最后一丝木灵本源,数根坚韧的藤蔓破开碎石,如同灵蛇般卷向昏迷的凌霄,试图将他拉回!

然而,毒鸠含怒一击,速度太快!藤蔓刚刚卷住凌霄的身体,那道碧绿毒芒已然射到眼前!

眼看凌霄就要被毒芒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祠堂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之中。

沈渊枯槁的身形依旧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簇微弱到极致的幽火,倒映着毒鸠射出的那道索命毒芒,也倒映着风暴中心昏迷的凌霄眉心处,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正缓缓渗入皮肤的金色印记。

他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指,在宽大的玄色袖袍下,极其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半寸。

指尖,没有金芒闪烁。

只有一股无形的、冰冷到超越凡俗的意志,如同跨越了空间,瞬间降临!

【系统指令:气运压制·锁定!目标:异种能量(毒鸠·万毒蚀心)!消耗气运值:500!】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整个沈家祖宅、来自这片土地、来自无数沈家先辈英灵的沉重“势”,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绕在那道射向凌霄的碧绿毒芒之上!

毒芒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猛地一滞!仿佛射入了无形的泥沼!其上蕴含的炼气期邪异力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族运”的沉重压制,强行削弱、迟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噗!噗!

月娘催动的藤蔓终于卷住了凌霄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拉!

嗤!

那道被无形气运压制迟滞的碧绿毒芒,险之又险地擦着凌霄的衣角射过,狠狠钉在他刚才躺倒的地面上!

“滋滋滋——!”

坚硬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冒着刺鼻青烟的孔洞!

“嗯?!”毒鸠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剧变!他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祠堂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刚才那股突然降临、削弱他攻击的无形力量,带着一种冰冷、浩大、仿佛来自更高层面的意志,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本能的战栗!

“谁?!装神弄鬼!”毒鸠厉声喝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惊疑。他周身毒雾翻腾,警惕地感知着祠堂深处。

阴影中,沈渊枯槁的手指,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回袖中。深陷的眼窝缓缓闭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剩下微不可查的、破败的呼吸声。他面前悬浮的鸿蒙族谱上,气运漩涡的金光又黯淡了一丝。

祠堂内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残存的护卫挣扎着爬起,护卫在祠堂门洞前,眼神悲愤而决绝。

月娘紧紧抱着昏迷的凌霄,警惕地盯着空中的毒鸠。

毒鸠悬浮着,兜帽下的目光惊疑地在祠堂深处的阴影和昏迷的凌霄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血腥和尘埃。断壁残垣间,沈千峰冰冷的尸体静静躺着,半截染血的断剑插在他身旁的血泊中,剑身残留的血色符文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冰冷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