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煞遗产启仙途(1/2)
月光惨白,如同冰冷的盐粒,洒落在焦黑龟裂的熔岩池边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皮肉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幸存者的喉咙。废墟死寂,唯有熔岩深处沉闷的涌动声,如同大地尚未平息的喘息,提醒着方才那场天崩地裂的惨烈。
沈青山挣扎着半跪在滚烫的焦土上,断臂的剧痛与失血的眩晕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仅存的意志。他完好的左臂死死抱着那方冰冷的玄铁血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印坯顶端,那由他断指之血凝结成的暗红血痂,在月光下闪烁着惨烈的光。他的独眼布满血丝,艰难地扫视着这片炼狱。
目光所及,皆是残骸与呻吟。沈鹰趴在数丈外,半边身体浸在血泥里,胸口微弱起伏。沈彪靠着一块焦黑的断墙,少了一只耳朵的脸上糊满血痂,眼神涣散。更远处,几个还能动弹的护卫正用颤抖的手,从滚烫的瓦砾下拖拽出被掩埋的族人,每一次拖动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呼和绝望的呜咽。妇孺们蜷缩在相对避风的角落,紧紧抱在一起,眼神空洞,如同被吓坏的羊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死气。
沈青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熔岩池边缘。
老祖沈渊盘膝而坐,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素衣在熔岩池暗红光芒的映照下,仿佛披着一层血色的薄纱。然而,那曾经如墨染般的鬓角,此刻已尽数化为刺目的霜白!那霜白是如此突兀,如此刺眼,如同深秋最凛冽的寒霜,无情地覆盖了返老还童的生机,烙印下透支本源的沉重代价。老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那无形散发的、如山如岳的威压,依旧沉甸甸地笼罩着这片废墟,成为残存沈家人心中最后、也是唯一的支柱。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近乎窒息的责任感,如同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了沈青山的心脏。老祖在看着,以如此沉重的代价守护下来的沈家,绝不能就此沉沦!
“能动弹的…都给我…爬起来!”沈青山猛地吸了一口气,牵动断裂的肋骨,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铁血威严的吼声。声音如同破锣,在死寂的废墟中异常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还清醒者的目光。
“沈铁石!”他目光如刀,扫向不远处一个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的铁塔汉子。那是沈豹的族弟,一条胳膊软软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带…带还能走的人…清点活口…重伤的…抬到…避风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沈彪!”他转向那个独耳汉子,“你…带几个没断手脚的…去…去祠堂…不,去静室那片废墟…挖!挖月娘…红玉…凌霄!还有…还有我爹!”说到“我爹”二字,沈青山的声音猛地一哽,独眼瞬间血红,但他强忍着,嘶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心…小心地火裂缝!”
“是…家主!”沈铁石和沈彪挣扎着应声,脸上爆发出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混杂着悲怆与狠厉的光芒。他们跌跌撞撞地行动起来,嘶吼着,推搡着还能动弹的族人。
沈青山不再看他们,他强撑着用断臂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挪动。目标,是熔岩池边缘,那几具被狂暴能量撕扯得不成人形、勉强能辨认出属于黑煞宗修士的焦黑残骸!他们身上,或许就有能救沈家的东西!
滚烫的地面灼烧着他的膝盖和手掌,剧痛钻心。每一次挪动都耗尽力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模糊了他的独眼。但他死死盯着那几具残骸,如同濒死的野兽盯着最后的猎物。
终于,他挪到了一具相对完整的焦尸旁。尸体身上的衣物早已碳化剥落,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不知名黑色皮革缝制的袋子,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表面焦黑变形。沈青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不顾尸体散发的焦臭和高温,颤抖着、极其艰难地解下了那个袋子。
触手沉重,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感,隔绝了外界的灼热。
【洞察之眼】被动触发!检测到低阶储物袋(残损),蕴含微弱空间波动。内含:《黑煞炼气诀》(玉简)x1,灵石(下品)x17,精元丹(劣质)x3瓶,引气符(残破)x5张,宗门制式长剑x1…
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沈青山脑海,他猛地一震!这…这是老祖赐予他的“眼”!
储物袋!炼气诀!灵石!
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身体的剧痛!沈家通往仙途的门,被血与火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来不及细看,强忍着激动,又艰难地爬到另外两具残骸旁,同样搜出了两个稍小、更显残破的储物袋。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大口喘息着,将三个冰冷的储物袋紧紧攥在左手手心,连同那方玄铁血印一起,死死抱在怀里。这是沈家未来的种子!是无数族人用命换来的遗产!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挪到老祖盘坐的身影附近一块相对完整的焦黑石板旁,背靠着石板坐下。断臂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沈鹰!”他嘶声呼唤。
深坑边缘,被护卫搀扶过来的沈鹰,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还挂着血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显然也看到了沈青山手中的东西。
“清点…所有未伤及根本的…十五岁以下…沈家子弟!”沈青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嫡庶!无论之前…有无天赋显露!只要…骨头没断!心没死!都给我…带过来!” 他喘了口气,独眼扫过周围一张张惊疑、茫然又隐含一丝期待的脸,“沈家…遭此大劫!流尽了血!但天不绝我沈家!仙路…就在眼前!今日…就在此地!我沈青山,以家主之印立誓!必为我沈家…点起第一缕…仙道薪火!”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破釜沉舟的意志!如同在绝望的废墟上,猛地插下了一面染血的战旗!
“是!家主!”沈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颤抖,连伤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他挣扎着,在护卫搀扶下,迅速行动起来。
很快,在熔岩池边缘这片相对开阔的焦土上,十几个身影被搀扶着,或自己挣扎着走了过来。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四五岁,小的只有七八岁。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擦伤、灼伤,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和深深的疲惫。他们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亲人重伤濒死,巨大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茫然让他们如同受惊的鹌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沈凌霄被两个护卫用临时扎起的木架抬了过来。他小小的身体被湛蓝色的冰晶覆盖着,如同被封在寒冰中的破碎人偶,气息微弱,但至少稳定。那柄染血的断剑,依旧被他无意识地紧握在冰封的手中。
沈红玉则被一个妇人抱在怀里。她一头刺目的灰白发丝散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悠长。那只焦黑萎缩过的手掌被小心地包裹着,露出的指尖依旧苍白。
沈千刃也混在人群中。他右臂包裹着渗血的破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深处翻涌着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恐惧。他死死盯着沈青山怀里的储物袋,又扫过被抬来的沈凌霄和沈红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沈青山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这十几个孩子。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悲伤,也看到了一些尚未被彻底磨灭的、属于少年人的倔强与好奇。
“都…站好!”沈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家主的威严,“抬起头!看着我!”
孩子们被他一喝,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腰板,怯生生地抬起头,迎上沈青山那只布满血丝、却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独眼。
“怕吗?”沈青山问,声音嘶哑。
孩子们下意识地点头,有几个小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我也怕!”沈青山猛地提高了音量,独眼扫视全场,“我怕沈家血脉断绝!我怕列祖列宗基业毁于我手!我怕对不起躺在这里…躺在那边的…爹娘兄弟!他们流的血…还没冷!”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孩子心上。恐惧被更大的悲伤和一种莫名的沉重取代。
“但怕…有用吗?”沈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刀锋,“黑煞宗的杂碎怕不怕?他们怕老祖!所以他们死了!活下来的…是我们!是我们这些…他们眼中的蝼蚁!是这些…流干了血…还没死透的沈家骨头!”
他猛地举起完好的左手,手中紧攥着那三个冰冷的储物袋和玄铁血印!
“看到这个了吗?这就是黑煞宗杂碎留下的!是他们的命!也是我们沈家…叩开仙门的钥匙!”他声音如同野兽低吼,“仙路!就在眼前!长生!就在脚下!但这条路…是用我沈家儿郎的血铺出来的!是用老祖的命换来的!”他目光猛地投向老祖那霜白的鬓角,所有孩子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心头皆是一震!
“现在!我沈青山!以沈氏家主之名!以这方染血的家主印为凭!”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宣告天地的决绝,“要在你们之中!选出十人!传下这仙道法门!为我沈家…点起第一缕仙道薪火!你们…敢不敢接?!”
“敢不敢用你们的命!用你们的骨头!去走这条…血染的仙路?!敢不敢让躺在这里的亲人…死得不冤?!敢不敢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贼…有一天…也怕我们沈家的名号?!”
“敢不敢——?!”
最后三个字,沈青山几乎是咆哮而出!声浪在废墟上空回荡,震得熔岩池的岩浆都似乎涌动得更快了几分!
短暂的死寂。
“敢!”
一个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率先响起。是被妇人抱着的沈红玉!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大眼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和燃烧的火焰!她灰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敢!” 木架上,被冰晶覆盖的沈凌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发出模糊却斩钉截铁的音节。他无法动弹,但握着断剑的手指,似乎更紧了一分。
“敢!”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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