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饲蝎炼毒蚀灵散(1/2)

沈家村内,虚假的喜庆如同劣质的胭脂,涂抹在肃杀的底色上。

粗陋的红绸勉强挂在残破的门楣,几盏蒙尘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鬼魅般的影子。白日里张灯结彩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空洞的回响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熏香——那是从“家主夫人”院落里飘散出来的、属于长公主赵玉瑶的印记。

院落深处,门窗紧闭。

赵玉瑶端坐镜前,赤金护甲包裹的指尖,缓缓梳理着如瀑青丝。镜中容颜绝美依旧,眼底深处却再无半分清冷疏离,只剩下冰封的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桌上,那盒羊脂白玉的“玉肌养颜膏”静静躺着,散发着甜腻的花香。她知道,沈青山一定会“验看”这份“心意”。她也知道,以那沈红玉的诡异灵植天赋,极可能看穿“玉肌膏”的表象!

她在赌!

赌沈青山识破后,是雷霆震怒当场发作,还是…将计就计?

赌沈红玉那丫头,看穿一层,能否看穿她深藏的第二层杀机?

更赌她手中紧握的、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中,母妃周贵妃最后传来的、只有寥寥数字的密讯:“帝崩,元启继,周相摄政,大局初定。汝…相机行事,务除沈氏心腹之患!”

帝崩!

父皇死了!

懦弱的皇弟登基,舅舅周嵩独揽大权!

这消息如同烈油,浇在她心头焦灼的火焰上!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舅舅需要时间彻底掌控朝堂,清除异己!而沈家…绝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沈青山…你会如何落子呢?”赵玉瑶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玉佩,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冰冷的决断。

黑风崖深处,血月祭坛。

死寂。绝对的死寂取代了昨夜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暗红色的星辰元金平台冰冷地反射着崖顶透下的、惨淡的星光。核心处,三轮血月图腾黯淡无光,如同瞎了眼的巨兽。唯有平台边缘,那七个铁画银钩、流淌着微弱金光的古老符文——“此间方筑基”——如同镇压邪祟的太古石碑,散发着不容亵渎的煌煌之气。

符文不远处,沈千刃如同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他右臂那只新生的暗红毒爪无力地耷拉着,爪尖不时滴落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紫黑色毒液,在金属表面腐蚀出细小的凹坑。口鼻间残留着干涸的紫黑血沫,脸色灰败如同死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强行切断与毒爪本源的联系以对抗九幽族徽的吞噬,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和意志。

剧痛,无休止的剧痛,如同亿万只毒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和灵魂。右臂毒爪处传来的灼烧感和异物的侵蚀感,更是深入骨髓,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打滚。意识在黑暗的泥沼中沉浮,时而闪过沈家村那一片令他嫉妒到发狂的金色稻浪,时而闪过沈青山那只独眼中冰冷的漠视,时而闪过月娘脚下神异的翠绿光莲,最终都化为祭坛核心那三轮血月图腾妖异的血光,以及那将他视为蝼蚁、试图吞噬他最后力量的恐怖九幽族徽!

恨!

怨!

不甘!

还有…对力量病态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渴望!

“力量…我要力量…” 昏迷中,破碎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嘶吼。毒爪本能地抽搐着,爪尖分泌出更多毒液。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气息,如同黑暗中探出的毒蛇信子,悄无声息地触碰了他残存的意识。

沈千刃猛地一颤,布满血丝的眼睛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不是幻觉!

在他新生的、暗红色的毒爪爪背上,那粗糙的甲壳缝隙深处,几点极其微弱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细小光点,正如同活物般缓缓移动!那是…他昨夜逃入黑风崖深处、被毒爪气息吸引、最终爬上他身体的…蚀骨毒蝎!

这种毒蝎个头不大,通体漆黑,唯有尾针闪烁着幽绿的光泽,毒性猛烈异常,沾上一点就能让皮肉溃烂见骨。在周家矿场时,他像老鼠一样在矿洞深处活动,花了数年时间才摸清它们的习性,用特制的厚皮手套和陷阱艰难捕捉,积攒下毒液作为最后的复仇底牌。

此刻,这些剧毒的小东西,似乎被他毒爪中散发出的、与祭坛同源的、更高级的毁灭与血煞气息所吸引,竟将他当成了某种…巢穴?或者说…食物?

沈千刃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和恐惧,但随即,一股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毒蝎…毒液…祭坛…力量!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那个油腻发黑的兽皮小袋——里面是他最后的、不到半袋的、粘稠如同活物的蚀骨毒蝎毒液混合体液!

袋子打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

爬上他毒爪的那几只毒蝎,如同闻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琼浆,瞬间变得极其兴奋!它们不再满足于在甲壳缝隙爬行,而是将尖锐的口器狠狠刺入暗红甲壳相对薄弱的连接处,疯狂地吮吸起来!同时,尾部的幽绿毒针也高高翘起,似乎要将自身的毒液注入!

“呃啊!” 毒针刺入的剧痛让沈千刃闷哼一声,但他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非但没有驱赶,反而将左手沾满粘稠毒液的手指,主动凑到了一只毒蝎的口器边!

那毒蝎毫不犹豫,口器狠狠刺入沈千刃的手指皮肤!

一股强烈的刺痛和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但沈千刃却死死咬着牙,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表情!他清晰的感觉到,毒蝎在吮吸他体内那被祭坛异化的、混合着血煞的毒液!同时,毒蝎自身那霸道的蚀骨毒素,也顺着口器注入他的身体!

两种剧毒在他体内激烈碰撞、交融!一种更阴冷、更狂暴、带着强烈腐蚀灵性意味的混合毒素,在痛苦中悄然滋生!这股新生的毒素,竟隐隐与他右臂毒爪深处那点残存的力量本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找到了新的食粮!

“有…有用!”沈千刃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他顾不上手指的剧痛和毒素蔓延的麻痹感,猛地将左手整个探入兽皮毒囊袋中,抓出更大一团粘稠恶臭的黑红毒液,不顾一切地涂抹在自己裸露的胸口、脖颈、甚至是脸上!

“来!吃!都来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浓烈的毒液气息如同致命的诱惑!黑暗中,石缝里,枯叶下…无数点幽绿的光芒亮起!密密麻麻的蚀骨毒蝎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它们爬上沈千刃的身体,口器刺入他涂抹毒液的皮肤,疯狂吮吸那混合了血煞的异化毒液,同时将自身的蚀骨毒素注入!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和毒素注入声密集响起!沈千刃的身体瞬间被一层蠕动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黑色蝎群覆盖!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肿胀,甚至开始出现溃烂的征兆!口中溢出紫黑色的、带着泡沫的血沫!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右臂那只暗红毒爪,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魔物,骤然爆发出妖异的暗红光芒!爪背上那些被毒蝎啃咬刺入的伤口处,暗红光芒与蝎群的幽绿毒光疯狂交织、吞噬、融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阴冷、带着强烈腐蚀灵性气息的混合力量,如同失控的洪流,在毒爪内部奔涌、壮大!

“啊——!!”沈千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狂喜的嘶嚎!他猛地举起新生的毒爪!爪尖流淌的毒液不再是纯粹的紫黑,而是变成了一种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诡异液体!散发出的腥甜气味中,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麻痹的阴冷!

力量!毁灭的力量!在他用自身血肉喂养毒蝎、承受万毒噬身的痛苦中…疯狂滋长!

沈家村,凡仙坊议事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

粗陋的木桌上,那盒羊脂白玉的“玉肌养颜膏”被放在最中央。玉盒周围,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翠绿光芒如同坚韧的藤蔓,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盒内那甜腻的花香和其中蕴含的恐怖杀机死死封锁。囚笼之外,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湛蓝冰晶,由月娘引动地脉寒气凝结而成,进一步压制着内里蠢蠢欲动的邪物。

沈红玉裹着厚厚的毯子,蜷缩在月娘身侧的椅子里,小脸苍白如纸,灰白的短发间,靠近额角的位置又多了一缕刺眼的银白,如同新添的霜痕。她精神极度萎靡,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方才强行催动灵植天赋撕裂噬灵蛊的伪装,几乎榨干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本源。唯有那双灰白的瞳孔,在偶尔睁开时,依旧残留着惊悸过后的锐利,死死盯着那被双重封印的玉盒。

“十二个时辰…”月娘的声音带着凝重,指尖萦绕的翠绿光芒源源不断地注入封印囚笼,维持着它的稳定,“子时之前,必须解决!否则母虫苏醒,蛊卵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沈青山端坐主位,玄铁血印置于手边,冰冷的印身在灯火下泛着幽光。他独眼之中冰封的暴戾已经沉淀,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般的冷静。赵玉瑶的“合卺酒”他自然没喝,借口军务紧急推脱了。此刻,那毒妇应该在她的院落里,等待着“玉肌膏”生效的信号,或者…等待着沈家内部爆发蛊乱的动静。

“红玉,”沈青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母虫…除了以生机为食,可还有其他…嗜好?或者说…弱点?”

沈红玉吃力地抬起眼皮,灰白的瞳孔聚焦在玉盒上,似乎在回忆方才那深入膏体核心时感知到的、令人作呕的细节。她的小手在毯子下微微颤抖。

“它…很饿…”沈红玉的声音微弱,如同呓语,“一直…在吃…那些草木生机…但…不够…它想吃…更…更好的东西…”她顿了顿,眉头痛苦地蹙紧,仿佛在抗拒那邪恶气息的残留,“它…它好像…还喜欢…毒…很毒…很毒的东西…那种…能让它…更兴奋…更强大的毒…”

毒?!

沈青山和月娘同时目光一凝!

噬灵蛊母虫,嗜毒?!

“红玉,你确定?”月娘追问,翠绿的眸子中精光闪烁。

沈红玉艰难地点了点头,灰白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感…感觉…它…对那些…毒…很…渴望…”

渴望剧毒之物…

沈青山的独眼微微眯起,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赵玉瑶想用噬灵蛊毁我沈家根基?好!我就让你这毒蛊…自食其果!以其人之毒,还治其人之身!

“鹰叔!”沈青山猛地转头,声音斩钉截铁,“黑风崖口,毒荆棘根须!取最核心、毒性最烈的部分!要活的!立刻!马上!”

沈鹰悚然一惊!那毒荆棘根须的恐怖他亲眼所见,沾之即烂!家主这是要…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抱拳低吼:“是!”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议事厅。

“月娘,”沈青山目光转向月娘,“可能将那些毒荆棘的剧毒,提纯凝练?要至纯至烈!要能…让那母虫‘兴奋’到极点!”

月娘瞬间明白了沈青山的意图!她看着那被双重封印的玉盒,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可以!以木灵之力强行剥离、压缩其毒之本源!但…此毒霸道无比,凝练过程凶险,且需…一个足够坚韧的‘容器’盛放!”

“容器…我自有安排!”沈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弧度。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盒散发着甜腻花香的致命毒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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