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灵玉钱令控命脉：凡俗铸币掌仙途（1/2）

枯骨老魔僵硬的尸体浸泡在污浊的泥浆里，胸口透出的狼卫长矛还在滴淌着粘稠的黑血。沈凌霄的目光掠过尸体，落在那只紧握的枯爪上——几块惨白的骨符碎片半陷在污泥中，碎片上那道猩红扭曲、如同三轮血月重叠的诡异图腾，在惨淡的天光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他俯身，剑尖一挑，将碎片连同那个刻着骷髅纹路的储物袋一同摄起，入手冰凉刺骨。

“九幽…”沈凌霄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骨符碎片上冰冷的纹路，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紫雷剑骨的凛冽杀意隐隐躁动，与那图腾的阴寒针锋相对。他抬头，望向东北方黑风崖的方向，那里，血月祭坛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沈家上空。

“凌霄！”沈青山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凝重。他在两名铁卫的搀扶下，艰难地踩着泥泞走来，脸色蜡黄，后背绷带渗出的黑血已转为暗红，独眼却亮得惊人。“速回！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所有修士尸体、法器、储物袋，集中封存！一颗灵石都不许漏掉！凡仙坊…不能乱！”

沈凌霄瞬间明悟。七派联军溃败，但散修云集的凡仙坊才是真正的火药桶！那些闻风而来、嗅觉灵敏的散修，此刻怕是早已被大战和筑基丹方的消息刺激得红了眼。若无人坐镇，贪婪和混乱会瞬间吞噬沈家辛苦建立的秩序。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紫电一闪，人已化作流光射向沈城方向。

凡仙坊，人声鼎沸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浓烈的、名为贪婪的焦灼气息。长街之上，人头攒动，比平日暴增数倍！来自三国甚至更远地域的散修、小家族代表、投机商人，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将原本还算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叫嚷声、争执声、推搡怒骂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让开！老子要见沈家主！筑基丹方！沈家必须给个说法！”

“对！见者有份！七派围攻就是冲着丹方来的！沈家独吞，不怕撑死吗？”

“灵石！老子有灵石！高价求购筑基丹消息！一颗！一颗就行！”

“滚蛋！先来后到懂不懂？沈氏商行的人呢？出来说话！”

“听说沈家斩了枯骨老魔？真的假的？那储物袋里肯定有好东西！拿出来拍卖啊！”

群情汹涌，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紧闭的沈氏商行大门、戒备森严的库房区、以及临时架设在高处的警戒哨塔上。沈家留守的护卫和临时抽调的铁卫，组成单薄的人墙，额头青筋暴跳，刀剑出鞘半寸，在汹涌的人潮前显得岌岌可危。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每一次人群的冲击都让防线剧烈晃动。

冲突一触即发！

“吼——！！！”

就在防线即将被冲垮的瞬间，一声震天撼地的狼啸撕裂了嘈杂的声浪！啸声中蕴含的凶戾与威压，让前排叫嚣最凶的散修瞬间头皮发麻，心脏如同被攥紧！

轰隆隆！

沉重的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坊市入口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惊恐地向两侧避让！

烟尘弥漫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硕大狰狞、覆盖着枯槁树皮般角质、獠牙外露的银灰色狼头！正是那头额生银毛的狼王！狼王背上，月娘麾下的女副官一身墨绿藤甲染血，面罩下的眼神冰冷如刀，手中染血的长矛斜指前方，矛尖还挂着半片破碎的修士法袍碎片。在她身后，近百头同样凶悍的炼骨妖狼驮着杀气腾腾的木狼卫，如同一道沉默的铁流，轰然涌入坊市长街！

狼群所过之处，散修们如同潮水般仓皇后退，拥挤踩踏，惊呼惨叫声此起彼伏。妖狼粗重的喘息带着血腥味，幽绿的狼瞳扫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野性威胁。木狼卫手中的淬毒长矛、劲弩，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刚刚经历过血战洗礼的煞气，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大部分人心头的狂热和躁动。

喧嚣的长街，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妖狼粗重的喘息和铁蹄踏在石板上的铿锵声。

狼卫铁流在沈氏商行大门前稳稳停住，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荆棘城墙，将汹涌的人潮彻底隔绝在外。女副官长矛顿地，冰冷的声音传遍全场：“凡仙坊重地！擅闯者，杀！滋事者，杀！哄抢者，杀！” 三个“杀”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散修的心头。

人群被这股铁血煞气震慑，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虽然眼中依旧闪烁着不甘和贪婪，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冲击防线。

就在这时，沈氏商行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狼首徽记的玄铁大门，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伴随着沉重的机括声，缓缓向内打开。

沈青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黑锦袍，左臂空荡的袖管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巧妙地固定于身侧。蜡黄的脸色被一种刻意为之的威严取代，后背挺得笔直，仿佛那足以让常人昏厥的伤痛并不存在。独眼开阖间，精光四射，扫过被狼卫隔绝在外、黑压压的人群，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沉凝气度。在他身后半步，跟着数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沈氏核心管事，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沈家主出来了！”

“快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响起，所有目光都贪婪地聚焦在那些红绸覆盖的托盘上，仿佛里面藏着通往仙途的金钥匙。

沈青山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走到商行大门外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贪婪、或惊惧、或期待的脸。

“今日之战，犯我沈家者，尽诛！”沈青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压下了所有杂音，带着一股铁血杀伐后的余威。“枯骨授首，七派溃逃！此乃我沈家之威，亦是凡仙盟之威！”

他微微一顿，独眼中的精光更盛：“我沈家立足凡俗，以商行聚财，以武备护族，以信誉立本！凡仙坊，乃我沈氏商行与诸位道友互通有无之地，非是趁火打劫、强取豪夺之匪窝！”

这话掷地有声，如同无形的巴掌，扇在那些之前叫嚣着“见者有份”、“必须给说法”的人脸上。不少人面露讪讪之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筑基丹方，”沈青山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最敏感的神经上，“乃我沈家不传之秘！红玉长老呕心沥血所创！更是我沈家未来立足修真界之根基！觊觎者，便是与我沈家为敌，与凡仙盟为敌！下场，诸位今日已然亲见！”

冰冷的杀意伴随着话语弥漫开来，配合着下方木狼卫和妖狼低沉的嘶吼，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那些心怀叵测者，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然！”沈青山语气稍缓，独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锐利，“我沈家并非不通情理！凡仙盟初立，需与诸位道友共襄盛举！修真之路，财侣法地，灵石资源不可或缺！今日，我沈青山便在此宣布——”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一名管事上前一步，刷地掀开了手中托盘的红绸！

嗡！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托盘之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枚枚婴儿巴掌大小、通体温润、闪烁着柔和灵光的玉牌！玉牌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如同雨后初晴天空般的淡青色。玉牌正面，浮雕着一座巍峨城池的缩影，正是沈城的轮廓，下方铭刻着两个古朴遒劲的篆字——“灵玉”。玉牌背面，则是一幅繁复玄奥、隐隐有灵光流转的藤蔓环绕狼首的图案，正是沈氏商行与木狼卫的复合徽记！徽记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铭文：“凭此兑付，沈氏担保”。

更令人惊异的是，每一枚玉牌都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波动，玉牌内部，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青绿色光点在缓缓游动，构成了一道天然的、无法仿制的防伪灵纹！

“此乃‘沈氏灵玉钱令’！”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自今日起，凡仙坊内，所有三阶（炼气期）以下资源交易——灵粮、灵矿、低阶药材、符箓材料、法器胚件…皆需以灵玉钱令结算！”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灵玉钱令？什么东西？”

“不用灵石了？凭什么？”

“沈家这是要一手遮天吗？”

“这玉牌…好精纯的灵气！里面那光点是什么？”

质疑、愤怒、好奇、贪婪…各种情绪瞬间爆发。

沈青山对此早有预料，他抬手虚按，强大的气场再次压下骚动：“诸位稍安勿躁！沈氏商行，童叟无欺！灵玉钱令，以凡仙盟信誉及我沈家掌控之资源为担保！其价值，恒定不变！一枚标准灵玉钱令，即等同于一块下品灵石！”

他指向商行大门一侧，那里早已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曜石碑：“此乃‘兑付灵碑’！凭灵玉钱令，可随时于沈氏商行在三国境内任何一处钱庄分号，兑换等额下品灵石！或，兑换商行库房公示名录内，任何等值的灵粮、灵矿、药材等资源！兑换比例，每日更新，刻于此碑，童叟无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块黑曜石碑上。只见碑面光滑如镜，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出几行灵光闪烁的文字：

【本日兑付公示】

灵玉钱令一枚 = 下品灵石一块

= 沈氏优品灵稻（三月熟）一石

= 赤铜精矿（三成纯度）十斤

= 十年份凝血草一株

= ……

（名录持续更新中）

“嘶…”不少识货的散修倒吸一口凉气。这兑换名录上的物资，正是他们日常修炼、交易最急需的基础资源！尤其是“沈氏优品灵稻”，那可是红玉培育的速生灵粮，在散修中口碑极佳！而兑换比例，看起来竟然比他们平时私下交易还要公道一些！

沈青山不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威严：“自即日起！凡仙坊内，禁用灵石直接交易三阶以下资源！违者，视为扰乱坊市秩序！轻则罚没货物，驱逐出境！重则…”他独眼寒光一闪，扫过下方杀气腾腾的木狼卫，“…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让刚刚升起一丝侥幸心思的人瞬间透心凉。

“那…那我们原有的灵石怎么办？”一个胆大的散修在人群后面喊道，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问得好！”沈青山嘴角勾起一丝掌控全局的弧度，指向商行大门另一侧新开设的、由重兵把守的窗口：“‘灵石兑令处’已设！诸位道友可持灵石，于此处兑换等额灵玉钱令！兑换过程，公开透明，立等可取！我沈氏商行，收取一成手续费，作为维护凡仙坊秩序、保障诸位交易安全之资！”

“一成手续费？沈家主，这是不是太高了？”立刻有人不满地叫嚷。

沈青山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发声之人，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压力：“高？若无我沈家，若无凡仙坊，若无木狼卫日夜巡守，诸位觉得，你们手中的灵石，能安然无恙地换来所需资源？能免遭今日七派那般强取豪夺？这一成，买的是秩序！买的是安全！买的是公平交易的保障！若觉不值，大门在彼，请自便！凡仙坊，不强留！”

一番话，软硬兼施，掷地有声！那叫嚷的散修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呐呐不敢再言。大部分散修沉默下来，脸上阴晴不定，飞快地权衡利弊。秩序和安全…对于朝不保夕的散修来说，确实是稀缺品。一成手续费虽肉痛，但若真能换来一个稳定可靠的交易环境，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更何况，那灵玉钱令本身蕴含灵气，材质看起来也非凡品…

“我…我先兑点试试！”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精明的中年散修咬了咬牙，挤出人群，走到“灵石兑令处”窗口前，有些肉痛地掏出五块颜色驳杂的下品灵石递了进去。

窗口内，一名身着沈氏商行制式袍服、面无表情的管事接过灵石，指尖灵光一闪，迅速查验真伪和成色。然后拿起一块空白的青色玉牌胚料，又从一个密封的玉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撮闪烁着青绿色星点微光的、如同活物般的苔藓粉末！

管事将粉末均匀地撒在玉牌胚料表面，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引导灵力。只见那些青绿色的光点如同受到了召唤，瞬间融入玉牌内部，开始自行游走、排列、组合！几个呼吸间，便在玉牌内部形成了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天然防伪灵纹！同时，玉牌正面浮现出沈城图案和“灵玉”二字，背面则浮现出藤狼徽记和兑付铭文！

一枚崭新的、散发着温润灵光、内部青绿光点缓缓流动的灵玉钱令，制作完成！

“好精妙的手段！”

“那苔藓粉末是什么？竟能自行形成灵纹？”

“鬼斧神工！这如何仿制？”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尤其是几个原本眼神闪烁、打着仿制主意的家伙，此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种天然形成的、蕴含生机的防伪灵纹，根本不可能被复制！

中年散修接过那枚温润的灵玉钱令，入手微沉，一丝精纯平和的灵气顺着手掌缓缓渗入体内，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反复摩挲着钱令，又跑到兑付灵碑前仔细对照，确认无误后，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快！给我也兑十枚！”

“我兑二十枚！”

“让开！我先来的！”

有人带头，且验证了钱令的真实和便利，观望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无数散修争先恐后地涌向“灵石兑令处”窗口！长长的队伍如同贪婪的长蛇，迅速在沈氏商行前排开。叮叮当当的灵石碰撞声和管事清点唱喏的声音响成一片。

沈青山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汹涌的人潮和不断被兑换出去的灵玉钱令，独眼深处，终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掌控资源命脉、奠定凡仙盟真正根基的万丈豪情！灵玉钱令流通之日，便是沈家真正扼住青岚域边缘修真界低阶资源咽喉之时！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利益和沈家的强势所慑服。

坊市深处，一座挂着“百宝阁”招牌、装潢气派的店铺二楼雅间内。

砰！

一只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欺人太甚！沈青山！他沈家算什么东西！一个凡俗暴发户，也敢骑到我们散修联盟头上拉屎？！”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白净、眼神却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百宝阁”的东主，也是青岚域边缘几个小国散修暗中推举的盟主——赵元坤，炼气八层修为。他此刻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雅间内，还坐着五六人，都是附近区域颇有势力的散修头目或小家族代表，个个脸色阴沉如水。

“赵盟主息怒！”一个山羊胡老者捻着胡须，阴恻恻地道：“沈家此举，是要绝了我等的根啊！灵玉钱令一出，所有低阶资源的定价权、流通权，尽入他沈家之手！我们这些靠着倒买倒卖、赚点辛苦灵石和差价过活的，以后还怎么活？喝西北风吗？”

“是啊！一成手续费是小，命脉被捏在别人手里是大！”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桌子，“他沈家今天敢收一成，明天就敢收两成！后天就敢说钱令贬值！到时候我们手里的钱令就是一堆废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