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血幡嫁祸引众怒(1/2)

黑煞余孽屠村嫁祸沈家,血幡高悬引发众怒。

沈家狼卫巡逻反遭邪咒侵蚀,狼王失控噬主。

沈红玉燃烧本源沟通古树,回溯惨案真相洗刷污名。

沈渊焚血幡淬炼残魂入剑,凌霄剑骨染上第一缕煞气。

浓稠如墨的夜色,沉沉压在青岚域东北边缘的野牛坳上空。连虫鸣都死绝了,只有呜咽的穿山风卷过嶙峋的黑石,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浓郁得化不开。

坳口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年头、虬枝盘曲的老槐树下,几具残破的尸体被粗暴地堆叠着。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凝固的惊恐表情和撕裂的伤口。鲜血早已浸透他们身下的泥土,变成粘稠的暗褐色,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其上。

一个瘦长如竹竿的黑影,裹在宽大的、几乎融入夜色的黑袍里,无声无息地立在这片屠宰场的边缘。他手中握着一杆丈许长的旗幡。幡面不知是何等邪异兽皮硝制而成,暗红近黑,边缘处还粘连着干涸的碎肉与血痂。此刻,那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幡内哀嚎冲撞,透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阴冷邪气。幡面上,用某种凝固的、深褐近黑的污血,勾勒出一个巨大扭曲、形似骷髅又似三瓣血月的诡异图腾,图腾中心一点猩红,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时辰到了……”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从黑袍兜帽下传出,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枯瘦如鸡爪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指甲乌黑尖锐,狠狠刺入自己左腕!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在幡杆底部缠绕的一圈暗黄色符纸上。

“以血饲幡,以魂引路!九幽在上,冥河为证!黑煞血仇,今日索报!”凄厉的咒语在死寂的坳口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怨毒。随着他的吟唱,那杆血幡陡然间红光大盛!幡面上那巨大的骷髅血月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猩红的光芒暴涨,将周围十几丈范围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血腥气和令人灵魂战栗的怨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扩散开来!

嗡——!

血幡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幡面上那点搏动的猩红猛地脱离了幡面,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光束,带着凄厉的鬼啸,闪电般射向野牛坳深处唯一还矗立着的、代表沈家在此地临时收粮点的小小木楼!

噗!

血光毫无阻碍地洞穿了简陋的木墙。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木楼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撕扯开来,碎木与茅草四散纷飞!一面丈许宽、同样绘着狰狞骷髅血月图腾的猩红布幡,在爆炸的烟尘与飞溅的污血碎肉中冉冉升起,如同地狱升起的旌旗,稳稳地插在了木楼的废墟之上!布幡边缘,几片染血的、属于沈家低级执事的灰色衣料碎片,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荡。

“嗬嗬嗬……”黑袍人影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看着那面在废墟上猎猎招展的血幡,眼中跳动着疯狂的红光,“沈家…好好享受这份大礼吧!”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那杆插在尸堆旁、依旧散发着幽幽红光的邪异主幡,以及废墟上那面新生的、宣告着沈家“罪行”的血幡。

……

“沈家屠村啦!”

“是沈家的旗!我认得那藤蔓狼头的标记!就在那血幡旁边!”

“天杀的沈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畜生啊!”

“野牛坳…野牛坳没了!全死光了!血流成河啊!”

“黑煞宗都没这么狠!沈家才是真正的魔头!”

恐慌如同瘟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随着逃出野牛坳范围、惊魂未定的零星幸存者和目击者的哭喊,以燎原之势席卷了青岚域东北边缘的村镇。沈家“屠村”的消息,连同那两面象征着邪异与死亡的血幡影像,被添油加醋地疯狂传播,每一个细节都在口耳相传中变得更加恐怖、更加骇人听闻。

恐慌迅速发酵成滔天的愤怒和恐惧。无数双眼睛,无论是普通的山民猎户,还是混迹底层的散修,都染上了血丝,充满了对沈家的憎恨与恐惧。这股汹涌的民意狂潮,裹挟着失去亲人的悲痛和对自身安危的深切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了沈家在凡俗界最显眼的标志——凡仙坊!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曦勉强撕开厚重的云层时,凡仙坊那由厚重原木和粗粝条石垒砌的、刻着巨大藤蔓缠绕狼首徽记的东门,已被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交出凶手!血债血偿!”

“滚出青岚域!沈家魔头!”

“拆了这魔窟!烧了这鬼坊!”

“杀人偿命!天理昭昭!”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击着坊市厚重的原木大门和临时加固的木栅栏。腐烂的菜叶、腥臭的鸡蛋、坚硬的石块如同冰雹般砸在门板和守卫的木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人群最前方,几个披麻戴孝、哭嚎得撕心裂肺的男女老幼格外醒目,他们高举着用树枝草草扎成的灵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野牛坳冤魂”几个血字,声声泣血,控诉着沈家的“暴行”。

沈家负责东门防卫的,是木狼卫的一个标准小队,十名藤甲卫士,外加两名负责指挥的队正。他们依托着临时搭建的木栅和拒马,死死扼守着入口。冰冷的藤甲上沾满了污秽,头盔下的脸庞绷得如同岩石,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汹涌的人潮,手中淬毒的劲弩稳稳地指向最前方几个试图冲击拒马、状若疯狂的汉子。胯下的炼骨妖狼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幽绿的狼瞳警惕地扫视着人群,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退后!凡仙盟重地!冲击者,杀!”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队正厉声大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煞气,试图压过震天的声浪。

“杀?你们这些沈家的狗腿子还敢杀人?来啊!往老子心口射!老子死了变厉鬼也要找沈青山索命!”一个赤膊着上身、胸口纹着狰狞熊头的壮汉双目赤红,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疯狂地拍打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队正脸上。他身后的人群被他的疯狂举动刺激得更加躁动,推搡着向前涌,木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熊哥说得对!跟这群魔头的走狗拼了!”旁边立刻有人煽风点火,捡起地上的石块就往前砸。

砰!石块砸在一名狼卫的藤甲肩头,发出闷响。

“稳住!弩!”刀疤队正眼中寒光一闪,厉声下令。十具淬毒劲弩齐刷刷抬高了一寸,冰冷的弩矢锁定人群最前排那几个叫嚣最凶的目标。空气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血腥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嗷——!”

一声痛苦、狂暴、完全不似正常狼嚎的凄厉嘶吼,猛地从木狼卫队列后方响起!声音中蕴含的暴戾、混乱和毁灭欲望,让所有听到的人瞬间头皮发麻!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小队中负责侧翼警戒的一头体型格外雄壮、背脊覆盖着厚厚银灰色角质、獠牙森然的炼骨妖狼,毫无征兆地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它原本幽绿冰冷的狼瞳,此刻被一层浓稠、妖异的猩红血光彻底覆盖,口鼻中喷出大团带着黑色絮状物的灼热白沫,涎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更骇人的是,它背上那名操控它的狼卫,此刻正满脸惊愕和痛苦,他的左手小臂,竟被发狂的狼王一口死死咬住!坚固的藤甲在狼王恐怖的咬合力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藤片!

“银鬃!松口!是我!”狼卫强忍剧痛,右手拼命去扳狼王巨大的头颅,试图唤醒伙伴的神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狼王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地狱传来的低沉咆哮。猩红的狼瞳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与混乱!它猛地一甩头,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名狼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左臂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粗糙的木栅上,生死不知!

“吼——!”

鲜血的刺激彻底点燃了狼王体内狂暴的邪火!它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两只覆盖着厚厚角质、如同攻城锤般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拍向旁边另一名试图上前阻拦的狼卫!

那名狼卫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将沉重的包铁木盾猛地顶在身前!

轰!

如同巨木撞击城门的闷响!坚韧的硬木盾牌瞬间四分五裂!狼卫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连人带盾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倒了两名躲闪不及的同伴,筋断骨折之声清晰可闻!

“银鬃疯了!”

“拦住它!快!”

突如其来的内部剧变让整个木狼卫小队阵脚大乱!刀疤队正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剩下的狼卫惊怒交加,试图操控自己的妖狼伙伴围堵发狂的狼王。然而,狼王银鬃本就是狼群首领,实力远超普通妖狼,此刻陷入邪异狂暴,力量、速度更是暴涨!它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防御圈内横冲直撞,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扫得人仰狼翻!每一次扑击都带起腥风血雨!

“哈哈哈!报应!沈家的报应来了!”

“连自己养的畜生都反噬了!老天开眼啊!”

“魔头内讧了!冲进去!为野牛坳的乡亲报仇!”

门外汹涌的人群被这惊悚而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和更加疯狂的呐喊!之前被弩矢震慑住的恐惧瞬间被复仇的快意冲垮!人群如同被注入强心针,更加狂暴地冲击着已经摇摇欲坠的木栅和拒马!几个身手敏捷的散修甚至趁着狼卫混乱,翻过了低矮的木栅!

内外交困!东门防线,瞬间崩溃在即!

“结阵!死守!”刀疤队正嘴角溢血,后背被狼王利爪带起的劲风撕开一道血口,但他半步不退,嘶吼着挥刀斩向一个翻进来的散修,同时声嘶力竭地下令,“发狼烟!求援!快!”

一道带着刺鼻硫磺味的赤红色狼烟,带着木狼卫最后的绝望讯号,猛地从东门哨塔顶端冲天而起,在惨淡的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而狰狞的血痕!

……

凡仙坊核心,沈氏商行顶层那间视野开阔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水浇铸。巨大的黑曜石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急报,上面只有触目惊心的寥寥数字:“野牛坳屠村,血幡悬沈旗,群情汹汹围东门!”

沈青山站在巨大的雕花木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冲天而起的赤红狼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瞳孔深处。他依旧穿着那身代表家主威严的玄黑锦袍,左臂空荡的袖管纹丝不动,但挺直的脊背却微微僵硬,如同承受着无形的万钧重压。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独眼,死死盯着那道代表着防线崩溃的血色烟柱,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

他身后几步外,沈凌霄按剑而立。少年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紫府之中,那根觉醒不久的剑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丝丝缕缕的紫色雷纹不受控制地在他握剑的手背肌肤下隐现、流转,如同压抑的雷霆。每一次狼烟升腾的爆鸣传来,那雷纹就明亮一分,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家主!”一名负责情报、风尘仆仆的执事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和颤抖,打破了死寂,“东门急报!狼卫…狼卫副队正陈猛殉职!其座狼‘银鬃’突发邪狂,噬主伤同袍,致防线大乱!流民散修趁势冲击,东门…东门已破!秦副官正率留守狼卫拼死巷战,但…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银鬃噬主?”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闭目调息的月娘猛地睁开双眼。她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听到这匪夷所思的消息,她霍然起身,牵动了体内尚未痊愈的经脉,闷哼一声,一丝血迹从唇角渗出,但她毫不在意,声音斩钉截铁:“不可能!银鬃是我亲手驯服,灵性极高,忠心不二!其中必有邪祟作梗!”

“邪祟…黑煞血幡…”沈青山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嘶哑,如同砂石摩擦。他独眼扫过桌上那份急报,目光最终落在窗外的血色狼烟上,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寒意:“好一个釜底抽薪!屠村嫁祸,煽动民怨,邪咒控兽…这是要将我沈家彻底钉死在凡俗的耻辱柱上,再以万民怒火为薪,焚我基业!”

他猛地一掌拍在黑曜石桌面上!坚硬的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他掌心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去!

“凌霄!”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杀伐,“你即刻率‘锋锐营’(沈家新编核心护卫队,由引气入体子弟组成)驰援东门!记住!你的剑,只斩首恶!只诛邪修!凡冲击我沈家产业、伤我沈家族人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但…绝不可对普通流民、被裹挟者挥剑!此乃底线!守住坊市核心区,等待…”他的目光转向月娘,带着一丝沉重,“…红玉那边的结果!”

“领命!”沈凌霄眼中紫色雷光爆闪,没有丝毫犹豫,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冲出议事厅,腰间佩剑嗡鸣之声大作,如同渴饮鲜血的龙吟!

“月娘,”沈青山看向脸色苍白的女子,语气凝重如山,“红玉丫头…本源透支,命如悬丝…但眼下,唯有她的通灵天赋,能最快沟通草木,回溯野牛坳真相,洗刷我沈家污名!唤醒她…代价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沉重已说明一切。

月娘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坚毅如铁,没有丝毫动摇:“家主放心!红玉妹妹交给我!真相,必须大白!沈家的脊梁,不能弯!”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残影,卷起一阵微风,消失在议事厅门口。

……

商行后方,一处特意开辟、引了山泉活水的僻静小院内,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沈红玉躺在铺着厚厚雪熊皮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轻软的云丝薄被。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原本乌黑如瀑的青丝,此刻竟有大半化作了刺目的霜白,散落在枕畔,如同冬日里枯萎的芦花。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着生命之火尚未彻底熄灭。

月娘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榻前。看着红玉那憔悴枯槁、生机几近断绝的模样,饶是她心志坚韧如铁,眼眶也瞬间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红玉一只冰凉的手。那只手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红玉…妹妹…”月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红玉体内,试图唤醒她沉寂的意识,“醒醒…沈家需要你…野牛坳…乡亲们死得不明不白…黑煞的杂碎…把血债扣在了我们头上…坊市…快守不住了…”

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红玉干涸枯竭的经脉。软榻上的人儿毫无反应,如同沉睡的玉雕。

月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自己舌尖,一缕蕴含着浓郁本源精气的殷红血线溢出嘴角。她并指如剑,蘸着这缕心头精血,迅速在红玉光洁的额头上,画下一个繁复玄奥、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碧绿色符文!

“以我木灵精血为引,燃魂唤灵!红玉!醒来!”月娘低叱一声,指尖碧光大盛!那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深深烙印进红玉的眉心皮肤!

“呃啊——!”

软榻上,沈红玉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往日的清澈灵动,而是一片燃烧的、近乎虚无的惨绿色火焰!仿佛灵魂正在被无形的力量点燃、献祭!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烈痛苦瞬间席卷了她!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骨髓、她的神魂!她枯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嘶哑的、不成调的痛呼,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霜白发丝和身上的薄被!

“红玉!”月娘心如刀绞,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她输送灵力的手却更加稳定、更加坚定,“撑住!野牛坳!老槐树!看那棵老槐树!它…它一定看到了!”

“树…树……”沈红玉涣散的瞳孔在听到“树”字的瞬间,似乎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光。那燃烧着惨绿火焰的眼底,仿佛倒映出野牛坳口那株饱经沧桑、虬枝盘曲的巨大老槐树的虚影!

轰——!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血腥、怨毒、痛苦和绝望的意念洪流,如同溃堤的灭世洪水,顺着那缕微弱的草木联系,猛地冲入了沈红玉燃烧的识海!那是老槐树被动“目睹”了昨夜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后,残留在木质纤维和年轮深处的、最原始、最恐怖的记忆碎片!

“呃——!”沈红玉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一仰,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雪白的兽皮软榻上,触目惊心!她额头上那个碧绿色的血符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鬓角仅存的几缕乌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刺目的霜白!

“妹妹!”月娘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本源灵力疯狂注入红玉体内,试图稳住她即将崩溃的生命之火。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极限,沈红玉那双燃烧着惨绿火焰、瞳孔几乎涣散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她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红的烙铁上滚过,带着血沫和灵魂燃烧的青烟:

“黑…黑袍…骷髅…血月幡…引…引爆…木楼…血…血幡…插…插上…嫁…嫁祸……”破碎的音节艰难地挤出喉咙,每一个字都耗尽她一分生机。

“黑袍人!引爆木楼!插血幡嫁祸!”月娘瞬间捕捉到了关键,厉声重复,声音穿透小院,“家主!是黑煞余孽!黑袍!引爆木楼插血幡嫁祸沈家!”

消息如同闪电,瞬间传遍整个沈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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