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脉星图揭黑幕(1/2)

祠堂的死寂,浓稠得化不开。

沈渊伏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枯槁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一动不动。额角磕碰处渗出的暗红血迹早已凝固,与地上那滩他呕出的黑血混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铁锈与腐朽气味。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生命烛火行将熄灭的衰败气息。他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意识如同沉入万丈冰窟的残烛,飘摇不定,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唯有灵魂深处,那幅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古朴卷轴——【沈氏族谱】——如同沉入黑暗深渊的最后一颗星辰,顽固地悬停着,维系着他一丝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濒临崩溃边缘!】

【警告:气运值低于临界点(5\/10),家族灾厄反噬加剧!】

【警告:强烈建议宿主立刻停止任何消耗性操作,进入深度休眠!】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遍遍在他即将溃散的识海中回荡。每一次提示,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将他残存的意识往更深的黑暗里狠狠按下。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愤怒都凝聚不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沉沦的疲惫。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黑暗深处浮起,带着解脱般的死寂。‘点化了青山…那点火星…或许…足够了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放弃抵抗,任由黑暗吞噬一切的刹那——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触及核心道标!】

【符合条件!激活隐藏信息模块:血脉星图·凡俗界篇!】

【信息灌输…开始…】

嗡!!!

没有预兆!一股远比之前点化沈青山时更加磅礴、更加冰冷、更加蕴含了无尽岁月沉淀的浩瀚信息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似亿万星辰同时爆炸,以无可抗拒的蛮横姿态,狠狠撞入了沈渊那脆弱不堪、即将熄灭的识海!

“呃——!!!”

沈渊伏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离水的鱼!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地砖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咯咯”声,留下几道带血的浅痕。浑浊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转动,几乎要撕裂眼眶!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彻底颠覆!一种世界观被无情碾碎、再被强行重塑的恐怖冲击!

黑暗的识海被彻底点亮!不再是那古朴的族谱卷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深邃冰冷的——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那是无数细密的、散发着微光的点,以及连接这些点的、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共同构成的一幅巨大、复杂到令人窒息的立体图谱!图谱的背景是深邃的黑暗宇宙,点缀着一些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辰。

【沈家血脉星图(凡俗界·青岚域支脉)】

图谱的核心,一个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的白色光点微微闪烁,旁边标注着冰冷的文字:【沈渊(炼气一层·伪,寿元将尽)】。以这个光点为中心,延伸出无数条极其纤细、大部分已经断裂、或者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丝线,连接向图谱中其他更加黯淡、甚至已经彻底灰暗的光点。那些光点旁边,标注着一个个沈渊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沈家历代先祖!

这些代表先祖的光点,大部分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灰色,如同蒙尘的劣质石头,毫无生机。只有极少数几个,光芒稍强一些,但也仅仅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旁边标注着:【沈烈(炼气三层,陨于黑煞宗‘灵根税’)】、【沈墨(炼气二层,寿尽于凡俗)】、【沈玉(炼气一层·伪,灵根被废)】……

这些先祖的“星辰”并非自然黯淡陨落!沈渊的“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聚焦在那些连接先祖光点的淡金色丝线——代表血脉传承与气运流转的路径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些本该流淌着家族气运、延续血脉力量的淡金色丝线,在延伸出沈家堡的范围,触及到图谱中某些区域时,被一只只无形的、覆盖着冰冷鳞片的巨大“黑手”粗暴地截断、汲取!那“黑手”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更加细微、更加扭曲的符文和禁制构成,散发着贪婪、掠夺、高高在上的气息!沈家先祖们苦苦挣扎、耗尽心血凝聚的微弱气运和稀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被这些“黑手”强行抽走,汇入图谱深处几个庞大、幽暗、如同黑洞般的漩涡之中!

【黑煞宗·凡俗界‘灵根税’收割点】

【玄阴门·血脉潜力汲取阵眼】

【天剑阁附属·青岚域‘养料’中转枢纽】

冰冷的标注,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渊的灵魂!

“灵根税”?“血脉潜力汲取”?“养料”?!

嗡——!

更多的信息碎片,伴随着强烈的画面冲击,如同海啸般涌入!

他看到:凡俗王朝的更迭背后,是修真宗门冷漠的意志在拨动棋盘。战火纷飞,尸横遍野,只为筛选出拥有“灵根”资质的凡人孩童,如同挑选牲口。那些被选中的孩童,脸上带着懵懂或希冀,被带离家园,送入那些“仙门”。

他看到:所谓的“测灵大会”,巨大的测灵石碑光芒闪烁,映照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然而,石碑底部,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吮吸着每一个靠近孩童身上散发出的、最本源的那一丝丝“血脉灵光”!资质越好的孩童,被吸走的“灵光”越多!这些“灵光”,正是他们未来潜力的根基!被掠夺后,即便拥有灵根,未来的成就也已被锁死大半!而他们本人,懵然无知,只会为“仙缘”降临而狂喜!

他看到:那些被送入宗门的孩童,大部分沦为最低贱的杂役、矿奴、药仆,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透支生命,挖取供奉给宗门的资源。少数“幸运儿”得以修炼,却只能得到最粗浅、隐患极大的功法,如同被圈养的牲畜,在达到炼气中后期,身体和潜力被压榨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被“收割”——或死于“意外”任务,或被投入危险的秘境探路,或干脆被抽取本源,炼制丹药、法器!他们的一生,从被检测出灵根的那一刻起,就已被标好了价格,写好了结局!

他看到:如同沈家这样,在凡俗界挣扎求存、偶尔能诞生微弱修士血脉的家族,更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每隔数十年或上百年,便会有修真者降临,以“庇护”、“征收供奉”或“选拔仙苗”为名,行掠夺之实!家族积攒的微薄资源被搜刮,好不容易出现的、稍有潜力的修士苗子被带走,成为“养料”。留下的,是更加衰败的家族,和一代代被无形枷锁禁锢、潜力被提前掠夺殆尽的凡人血脉!沈家那一个个灰暗死寂的先祖光点,就是这残酷掠夺最直接的证明!

青岚域,凡俗界?不!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被精心编织的牢笼!一个由高高在上的修真宗门掌控的、养殖场!

凡人王朝?不过是傀儡戏台!

武林豪杰?不过是笼中困兽!

家族传承?不过是待割的韭菜!

沈家列祖列宗,那些曾筚路蓝缕、试图为家族挣出一线生机的先辈们,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牺牲、他们耗尽心血凝聚的那一点点微弱希望…在那些修真“黑手”眼中,不过是定期收割的庄稼!是维持他们高高在上、仙道昌隆的…养料!

“嗬…嗬嗬…呃啊——!!!”

无法言喻的悲怆、愤怒、以及被愚弄了数百年的滔天屈辱,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沈渊濒临崩溃的灵魂!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布满血丝,几乎要裂开!额角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液混合着浑浊的泪,顺着他枯树皮般的脸颊蜿蜒而下!

“畜…生!!”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沙哑破碎、却带着焚尽一切恨意的字眼!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和恐怖的反噬而剧烈痉挛,大股大股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再次从口中狂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砖和前襟上,迅速变得冰凉粘稠。

【警告!宿主情绪剧烈波动!生命体征急速恶化!】

【强制消耗气运值1点!维持宿主意识清醒!】

【当前气运值:4(极度危险!灾厄反噬临界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强行介入,一股微弱却强行提神的清凉感刺入脑海,勉强压制住那足以让他立刻魂飞魄散的滔天恨意与悲愤。

沈渊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再次瘫软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染血的地砖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绝望。

他死死盯着识海中那幅冰冷残酷的血脉星图。沈家那黯淡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核心光点,周围是死寂的先祖星辰,以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血脉传承线上的、贪婪的“黑手”。沈家,就像这浩瀚星图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无形的蛛网层层缠绕,挣扎了数百年,却始终无法摆脱被汲取、被收割、最终彻底化为飞灰的命运!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生在凡俗?因为弱小?!

那沈青山被点化出的商道天赋呢?红玉那被污名掩盖的灵植亲和呢?还有族谱上那些尚未激活的、可能存在的潜力呢?难道最终,也只是为那些“黑手”提供更肥美的“养料”?!

“不…绝…不…!” 一个嘶哑、微弱、却如同地狱熔岩般滚烫的意念,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咆哮!枯槁的手指再次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指甲崩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那浑浊眼中的绝望,如同被点燃的油,轰然化作焚天的恨火与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沈渊,沈家第十七代老祖,活了二百岁,看尽了世态炎凉,尝够了人情冷暖,在祠堂角落等死!本以为点化沈青山,已是穷尽残命为家族点燃的最后一点星火。却没想到,这挣扎求存的家族,头顶悬着的,从来不是天命,而是一把把贪婪的、沾满血腥的收割之刃!

这残命,与其在腐朽中无声熄灭,不如……用来烧穿这该死的牢笼!哪怕只能烧出……一道裂缝!

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血脉星图上,那代表着沈家核心、代表着他自己的黯淡光点。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意识!

‘系统!’ 他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嘶吼,‘以我沈渊残魂为引!以沈家最后这点气运为薪!激活这血脉星图!我要看看…我沈家血脉深处…到底还藏着什么!哪怕…是最后的余烬!’

他不再顾忌那“4”点的气运值!不再顾忌那随时会到来的彻底死亡!此刻,他只想抓住点什么!抓住一点能对抗那无边黑暗、能撕开这重重黑幕的力量!哪怕这力量,需要他用魂飞魄散来换取!

【指令确认!】

【特殊指令:燃烧宿主本源魂力,引动残存气运,强制激活血脉星图核心!】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宿主魂力永久性损伤,寿元清零风险99%!是否确认?】

“确…认!” 沈渊的意识在咆哮,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执行中!消耗气运值:3点!引动宿主本源魂力……】

轰——!!!

沈渊感觉自己的头颅,不,是自己的整个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焚化万物的熔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百倍的痛苦瞬间席卷!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点燃、被撕裂、被强行抽取的极致酷刑!

“呃啊啊啊——!!!” 他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煮熟的虾米,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七窍之中,暗红色的血线同时飙射而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如同瞬间风化了千年的木乃伊!浓烈到极致的死气如同实质的黑雾,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喷涌!祠堂内的温度骤降,长明灯的火苗被压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幽蓝,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气运值:1(濒临归零!家族崩溃在即!)】

代价!无法承受的代价!

然而!

就在这魂飞魄散的边缘,就在沈渊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即将被那焚烧魂力的烈焰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识海中,那幅冰冷的血脉星图,核心处那代表沈渊的、黯淡到极致的白色光点,猛地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紫金色光芒!

这点紫金光芒,如同在无尽黑夜中刺破厚重乌云的第一缕晨曦,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仿佛源自鸿蒙初开般的至高气息!它出现的瞬间,整个血脉星图都似乎为之轻轻一颤!那些缠绕在沈家血脉传承线上的、贪婪的“黑手”符文,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发出无声的尖啸,微微退缩了一丝!

【血脉星图核心权限激活!】

【检测到稀薄祖血共鸣(源质:鸿蒙祖炁·亿万分化之一)!】

【沈家血脉星图(凡俗界·青岚域支脉)核心印记点亮(1%)!】

【信息解锁:血脉星图·基础权限】

【功能:】

血脉溯源(被动): 微弱提升拥有沈家直系血脉者(未检测到特殊排斥)的隐性潜力(悟性、体质、灵根成长上限微幅提升)。效果随星图点亮程度增强。

气运共鸣(微弱): 核心族人(需标记)在遭遇生死危机或重大突破时,有极低概率引动星图核心印记,获得一次微弱的“鸿蒙祖炁”气息庇护或顿悟契机(效果随机,触发概率极低)。当前核心印记强度不足。

星图指引(未解锁): 需星图点亮10%以上,气运值突破1000。

血脉诅咒(未解锁): 需星图点亮30%以上,掌握核心权限。

冰冷的提示音在沈渊即将彻底湮灭的意识中响起。那一点紫金光芒,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他燃烧殆尽的灵魂核心。焚烧魂力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灵魂被永久撕裂般的虚弱与冰冷。

他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视线模糊,只能勉强感知到识海中那一点倔强闪烁的紫金微光,以及星图上那些因这点微光而稍稍退缩的“黑手”。

这点光…就是沈家血脉深处…被无数代掠夺、被重重黑幕掩盖下的…最后一点真髓?鸿蒙…祖炁?

希望?不,这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更像是一种证明,一种烙印——证明沈家血脉,并非天生就该被圈养收割!证明这凡俗牢笼,并非不可打破!

代价,是惨重的。气运值只剩1点,如同悬在钢丝之上。灵魂本源遭受重创,那种永久性的虚弱与撕裂感,比肉体的腐朽更令人绝望。他知道,自己可能连十天都撑不过去了。

然而,那浑浊的老眼中,却再也找不到一丝之前的死寂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森然,以及冰层之下,那一点被紫金光芒点燃的、永不熄灭的疯狂火种!

黑煞宗…玄阴门…天剑阁…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将凡俗视为养料场的“仙人们”!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嘴角却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扯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还要决绝的笑容。染血的手指,颤抖着,蘸着地上自己尚未完全凝固的、冰冷的黑血,在冰冷的地砖上,就在之前写下的“变天”二字旁边,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一笔一划,刻下三个更加扭曲、更加力透石砖、仿佛用灵魂呐喊出的血字——

不跪仙!

血字刻完,那枯槁的身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猛地一颤,再次向前扑倒,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这一次,连那微弱的呼吸声都几乎断绝。

祠堂内,重归死寂。长明灯幽蓝的火苗,映照着地上蜷缩的枯槁身影、那刺目的“变天”与“不跪仙”的血书,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与死气,构成一幅凄厉而决绝的图景。

【叮!】

【检测到家族成员‘沈青山’成功执行‘粮期契约’第一步,获得微小收益。家族影响力微弱提升。】

【气运值+1!当前气运值:2(极度危险)】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微小石子,在沈渊彻底沉寂的识海中,漾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祠堂之外,遥远的沈家堡前厅,喧嚣依旧。没有人知道,后山那座冰冷死寂的祠堂里,一个垂死的老祖,刚刚以魂飞魄散为赌注,窥见了笼罩在整个凡俗界、笼罩在沈家头顶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真相,并点燃了血脉深处最后一点反抗的火种。

而在堡内某个偏僻角落的柴房中,一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正对着一张简陋的契书,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叫沈青山,他刚刚用老祖点化赋予他的“商道”天赋,以及一个名为“期货”的奇诡概念,说服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小粮商,签下了一份以未来粮价波动为赌注的契约。

这只是一小步,一次微不足道的试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溅起的水花渺小得可怜。

但,这颗石子投下的地方,是名为“变天”的深潭。而潭底,一双燃烧着“不跪仙”火焰的眼睛,正穿透黑暗,死死盯着水面之上,那被重重黑幕笼罩的天空。

沈家堡,议事堂外。

沈青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一左一右夹着,推搡着走向那扇象征着家族权力中心的厚重木门。怀里的血墨契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疼。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如同战鼓擂响。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不是来自冬末的冷风,而是来自对即将面对沈万山怒火的恐惧,以及更深层的——对那点化他的神秘力量是否真能护他周全的未知。

“磨蹭什么?快走!家主等着呢!”左边的护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很大,沈青山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引来另一个护卫的嗤笑。

沈青山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没有吭声。他强迫自己挺直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单薄的脊背。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决绝。老祖宗点化的那把火,是烧穿牢笼,还是引火烧身,就看接下来这一搏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刚才的爆发和紧张让他气血翻涌),眼中强行凝聚起一丝被点化天赋赋予的、洞悉人心的锐利锋芒。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正旺,将初春的寒气隔绝在外。然而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冰冷凝滞。

家主沈万山端坐主位,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堂下几位族老和管事的心坎上。二房老太爷沈宏捻着佛珠,闭着眼,但嘴角下垂的纹路透着不悦。三房的沈林,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在沈万山和门口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阴冷。库房管事沈福低着头,胖脸上努力挤出恭敬,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田庄管事沈禄则是一副愁苦相,仿佛天塌下来砸到了他的田头。

“家主,沈青山带到!” 护卫在门外高声禀报,打破了堂内压抑的沉默。

“带进来。” 沈万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沈青山被两个护卫几乎是架着,推到了议事堂中央。他努力站定,抬头迎上沈万山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带着审视、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跪下!”沈宏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手中的佛珠重重一顿。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带着宗师境武者的气势压迫。沈青山只觉得双膝一软,气血翻涌,几乎就要不由自主地跪下去!这就是家族高层的力量,仅仅是气势,就能让他这个连后天境都未稳固的旁系子弟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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