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仪式开启，三法初融（1/2）

上界·遗忘之地·监察基地核心区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稠的。

遗忘之地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永恒涌动的混沌气流在基地防护大阵外流淌，将这片悬浮在虚空风暴中的破碎大陆包裹得如同混沌海中一座孤岛。但今夜，基地核心区的景象却与往日的死寂截然不同。

三座高达百丈的祭坛呈三角之势矗立在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材质是沈星河带领阵法司百名精锐耗时四十七天炼制的“星纹混沌石”——这种材料融合了监察基地遗留的上古金属、沈昊从混沌海边缘带回的混沌息壤精华，以及本源界世界树根系分泌的“本源粘合剂”。每块石砖表面都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阵纹，从最基础的能量导流符文到最复杂的法则共鸣序列，总计超过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恰好对应一元之数。

祭坛中央，那具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白芒与黑气对峙的琉璃棺静静悬浮。

棺椁此刻已被移出密室，置于一座直径十丈的圆形平台上。平台由九层结构组成：最底层是厚达三尺的“混沌息壤基座”，用于隔绝地脉波动；向上依次是“五行平衡层”、“空间稳固层”、“法则共鸣层”、“净化屏障层”、“监察封印层”、“生命温养层”、“神魂稳固层”，以及最顶层的“三才交汇平台”。每层之间以三百六十根“法则传导柱”连接，构成一个完整的立体阵法体系。

沈昊站在东侧祭坛顶端。

他换上了一身素白长袍，袍角绣着淡灰色的混沌纹路——这是沈家丹坊特制的“混沌法袍”，布料来自本源界灵植司培育的“混沌蚕丝”，每一根丝线都经过沈昊的混沌道韵浸染三年，能自动吸收、转化周围的混沌能量。长袍之下，贴身穿着沈星河亲手炼制的“监察使内甲”，甲片是用遗忘之地仓库中找到的监察使制式战甲碎片重铸而成，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净化光华。

此刻距离辰时还有一刻钟。

沈昊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丹田。在那里，两块秘钥碎片静静悬浮，一块呈现混沌灰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另一块则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守护光华。两者之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能量纽带，那是碎片初步融合后自发形成的“共鸣通道”。通过这条通道，两块碎片的力量可以有限度地互相调用，这也是沈昊敢以玄仙后期修为主持如此庞大仪式的底气之一。

“昊儿。”

沈渊的声音透过秩序共鸣符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祖。”沈昊在心中回应，“下界准备得如何了？”

“天道网络的第三次全系统推演刚刚完成。”沈渊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成功率从最初的百分之三十七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二点三。关键变量有两个：一是青岚的血脉纯度能否达到古方记载的‘监察嫡血’标准；二是你的混沌净化域能否在魔神煞气反扑最剧烈的第三阶段保持结构稳定。”

沈昊睁开眼睛，望向西侧祭坛。

青岚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着一身监察使制式的淡金色战袍——这是她从基地仓库中找到的、属于她父亲青云监察使的遗物。战袍经过清洗和修复，依旧保留着上古监察使的威严风格：肩甲呈展翅形态，胸口铭刻着监察使徽记（一柄直尺贯穿混沌漩涡），腰间的束带上挂着七枚不同颜色的玉牌，分别是“镇魂”、“破邪”、“净化”、“封印”、“追踪”、“通讯”、“自毁”。每一枚玉牌都是上古监察使的标准配置，蕴含着特定的法则权限。

青岚的脸色很平静，但沈昊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波澜。

三百年的寻找，父亲的残魂在眼前消散，监察使的职责与血脉的传承……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肩上。但她站得很直，右手按在腰间那柄半残缺的监察使佩剑上——那是青云监察使留给她的最后遗物，剑身有三道深刻的裂痕，但剑柄处镶嵌的监察使核心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青岚的血脉……”沈昊在心中问，“古方记载的‘监察嫡血’标准究竟是什么？”

“监察使血脉分为三等。”沈渊解释道，“最基础的是‘监察旁支’，血脉浓度不足一成，只能激活最简单的净化符文；中等是‘监察正统’，浓度在三到六成之间，可以调用部分监察使专属法则；最高等的就是‘监察嫡血’，浓度超过七成，能够与上古监察使遗留的法则网络产生深度共鸣，甚至短暂借用‘监察天道’的权限。”

“青岚现在是多少？”

“根据天道网络的检测，她的基础血脉浓度是六成八，刚好卡在正统与嫡血的边界。”沈渊的声音顿了顿，“但古方记载的净化仪式，要求主持者必须是嫡血。唯一的变数是……如果她在仪式过程中能突破自我，或者古使残存的意识愿意主动配合，或许能将血脉共鸣临时提升到嫡血层次。”

沈昊沉默了片刻。

这是赌博，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九转净魂丹已经炼制完成，混沌净化域的构建方案经过十七次推演优化，所有的资源、人员、阵法都已就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望向南侧祭坛。

沈清丹坐在轮椅上。

是的，轮椅。

炼丹透支的后遗症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本命丹火本源燃烧过半导致她双腿的经脉出现了永久性灼伤，虽然经过生生造化泉的治疗已经愈合了表层，但深层的法则性损伤需要至少一年的温养才能恢复。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十指包裹在特制的“养魂玉绷带”中，绷带内部灌注了造化泉水和本源界医疗司调配的“经脉修复灵液”，正在缓慢修复那些碳化的指骨。

但她坚持要参与仪式。

“九转净魂丹是我炼的，我最了解它们的药性。”今早沈昊去劝她时，她这样平静地说，“净魂丹不是普通的丹药，它们有灵性。如果由我来引导药力，效率能提升至少三成。三成……在对抗魔神煞气时，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最终沈凌霄拍板同意了。

此刻沈清丹坐在轮椅上，轮椅是沈星河临时改造的——底座嵌入了十二枚“浮空符文核心”，能让她悬浮在三尺高度；靠背内部连接着一条细管，另一端连接着本源界传送阵，持续输送着稀释过的生生造化泉水，维持她的生命体征；扶手上安装着九枚特制的“丹药引导器”，内部存放着那九枚超品混沌净魂丹，只需她意念一动就能随时激发。

她的状态很糟糕，但眼神很亮。

那是丹师完成一生中最重要作品后才会有的光芒，是超越了肉体痛苦的精神满足。

沈昊收回目光，望向广场外围。

沈凌霄站在主控阵法的核心节点上，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鸿蒙斩魔剑。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但沈昊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如同火山般蓄势待发的剑意。作为沈家在仙界的最高战力、本次仪式的总指挥，他要负责的不仅是核心区的净化，还有整个基地的防御——根据夜枭提供的情报和沈家暗线的最新消息，监天阁、黑煞、幽魂殿的联军正在向遗忘之地逼近，最迟三天内就会抵达。

沈玥带领三百名沈家精锐分散在广场四周的三十六处防御节点上。这些精锐都是经历过幻阵特训、在星陨荒原和魂煞秘境战斗中存活下来的老兵，平均修为在真仙中期以上，其中二十三人已经触摸到玄仙门槛。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混沌监察战甲”——这是本源界炼器堂结合监察使遗甲与混沌息壤特性研发的第一代量产型战甲，虽然防御力只有原版的六成，但胜在数量充足，且具备基础的净化与隐匿功能。

沈星河则坐镇基地地下的“阵法控制中枢”。

那里有十八面巨大的光幕，实时显示着基地内外三千七百个监测点的数据。从最外围的虚空风暴强度，到核心区每一处阵纹的能量流动，再到沈昊、青岚、沈清丹三人的生命体征与法则波动……所有的信息汇聚于此，经过天道网络子系统的处理，形成一张立体的战况图。沈星河的任务是在仪式过程中实时调整阵法参数，确保外部防御与内部净化的平衡。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辰时的第一缕光——虽然遗忘之地没有真正的日出，但基地的时间法阵会模拟出这个节点，作为仪式开始的标志。

“还有半刻钟。”沈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昊儿，下界的资源支援已经全部就位。第一批包括：太乙补天丹十八枚、九转还魂丹三十三枚、混沌拟态阵盘标准版二十套、监察净化符文阵列十八套、仙元晶储备三百万枚。后续还会根据消耗情况持续补充。”

沈昊在心中默默计算。

太乙补天丹是给青岚准备的——如果她的血脉共鸣对自身造成反噬，这种丹药能在三息内修复大部分肉身损伤；九转还魂丹则是给沈清丹的备用品，防止她神魂透支过度导致永久性损伤；混沌拟态阵盘用于强化沈昊的混沌净化域；监察净化符文阵列会布置在广场外围，形成第二道净化屏障；仙元晶则是所有阵法运转的基础能源。

这几乎是本源界目前能动用的全部家底。

“家族那边……”沈昊迟疑了一下，“压力大吗？”

“压力很大，但撑得住。”沈渊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忘了吗？本源界的核心优势就是资源整合与快速转化。世界树的根系网络已经覆盖了十七条法则矿脉和五百条仙脉，只要不是一次性抽干，我们就能通过天道网络的调度实现可持续供应。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这次仪式如果成功，我们能得到的回报将远超投入。”

沈昊明白老祖的意思。

成功净化古使，不仅意味着沈家将获得一位上古监察使强者的友谊与传承，更重要的是——青岚体内的古使真灵一旦苏醒，将带来关于“鸿蒙秘钥”碎片、监天阁起源、魔神封印等核心秘密的信息。这些信息的价值，无法用资源衡量。

更不用说，如果古使能恢复部分实力，哪怕只是残魂状态，对沈家来说也是一张强大的底牌。上古监察使最弱也是金仙巅峰，强的甚至达到仙尊层次，他们的战斗经验、法则理解、对魔神弱点的认知……都是沈家目前最缺乏的。

“时间到了。”

沈凌霄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核心区。

与此同时，基地的时间法阵模拟出的“晨光”从东方升起——不是真实的阳光，而是由三万六千枚“光系法则结晶”共同激发的净化光束。光束呈淡金色，带着温暖而威严的气息，恰好照射在三座祭坛中央的琉璃棺上。

棺椁表面的白芒与黑气同时波动起来。

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对峙，在这一刻被打破了平衡。

“仪式开始！”

下界·本源界·世界树核心控制中枢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渊的虚影在主控光幕前凝实。

他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三千六百面辅助光幕同时亮起，每一面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世界树根系能量抽取速率、法则矿脉品质变化曲线、各生产部门负荷状态、传送阵能量消耗统计、天道网络运算核心占用率……

整个本源界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开始全功率运转。

“启动一级资源调度协议。”沈渊下达第一个指令，“目标：上界遗忘之地基地。资源清单：太乙补天丹批次a-3，九转还魂丹批次b-7，混沌拟态阵盘标准版批次c-2……传送优先级：最高。能量通道：开启三号、五号、七号跨界传送阵，负荷上限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

指令通过天道网络瞬间传递到各个部门。

丹坊区域，十八座特制的“真空传送丹炉”同时开启炉盖。这些丹炉内部铭刻着空间稳定符文，能将丹药以最完好的状态封存并传送。身穿白色制服的丹师们以精准的动作将太乙补天丹放入炉中，丹炉表面的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炼器堂，二十套混沌拟态阵盘的组件正在最后的组装线上快速移动。每一套阵盘都由七十二个模块组成，核心的“混沌拟态核心”是沈昊提供的混沌道韵结晶仿制品，虽然功效只有原版的三成，但胜在可以量产。组装完成的阵盘被放入特制的“法则稳定箱”中，箱体表面流淌着淡灰色的混沌纹路。

灵植司，沈青禾在昏迷前透支催生的最后一批辅助药材正在紧急收割。这些药材大多是需要百年生长期的高阶品种，但在世界树根系的生命力灌注和沈青禾的本源催化下，硬是在七天内完成了成熟。代价是沈青禾本人的修为从玄仙初期跌落到真仙后期，且三年内无法再次动用本命神通。

医疗司的负责人沈青木——沈青禾的兄长，在收到妹妹昏迷的消息时，只是沉默了三息，就继续指挥手下处理药材。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上界的族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每一份资源都可能决定胜负。

“资源装载完成，跨界传送阵预热完毕，倒计时十息后启动。”天道网络的合成音在控制中枢响起。

沈渊看着光幕上跳动的数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本源界从最初那个只有百里方圆、灵气稀薄的小世界，发展到如今纵横三万里、拥有完整生态和工业体系的中千世界雏形，只用了不到三百年。这三百年来，沈家投入了无数资源，牺牲了无数族人的潜力，甚至赌上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但沈渊从未后悔。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仙界，没有根基的家族就如同浮萍，随时可能被风浪打散。沈家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难所，而是一个能自主造血、持续发展、为所有族人提供庇护的“家园”。本源界就是这个家园的基石，而上界的开拓则是家园向外延伸的触角。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上界的发展为本源界带来高阶资源、功法传承、技术理念；本源界的整合与加工，又将那些原始资源转化为丹药、法宝、阵法，反哺给上界的族人。这个循环每转动一次，沈家的实力就增长一分，根基就扎实一寸。

“传送启动。”

淡金色的光芒从世界树顶端的三座传送阵中冲天而起，穿透本源界的天空，没入无形的空间壁垒。光芒中，无数资源包被精密的法则丝线包裹，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穿梭于两界之间的混沌乱流带。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整整十二个时辰。

因为传送的不是一次性物资，而是“持续补给通道”——沈渊在设计这套系统时，就考虑到了长期作战的需求。三座跨界传送阵会保持最低限度的能量输出，形成一个稳定的物资流，只要本源界的资源不枯竭，上界的族人就不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当然，代价是巨大的。

光幕上显示，仅仅启动传送的第一刻钟，本源界的仙元晶储备就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三。按照这个速率，三天后储备将见底，届时必须启动应急方案：要么抽调世界树根系储存的本源能量，要么临时抽取法则矿脉的根基——无论哪种选择，都会对本源界的长期发展造成损伤。

“老祖。”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在控制中枢响起。

是沈青禾。

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被医疗队的弟子用担架抬到了这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青禾，你该休息。”沈渊的虚影转过身，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温和。

“我休息不了。”沈青禾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在催生药材时，对世界树生命法则的感悟。虽然很粗糙，但或许……能帮上忙。”

沈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惊讶。

玉简中记录的不仅仅是感悟，更是一套完整的“生命法则与资源转化耦合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利用世界树的生命力，直接催化那些需要长时间生长的资源，将生长周期压缩到原本的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这听起来和沈青禾之前透支本源催生药材类似，但本质不同——沈青禾的方案是基于法则层面的优化，而不是简单的生命力灌注。如果能实现，本源界的资源再生效率将提升百倍，彻底解决长期作战的补给问题。

但问题也很明显。

“这套方案需要调动天道网络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运算力，且对世界树根系的负荷是现在的三倍。”沈渊快速计算着风险，“如果控制不当，可能导致世界树生命力透支，根基受损。”

“我知道风险。”沈青禾咬咬牙，“但老祖，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上界的战事一旦开打，就不是三天五天能结束的。监天阁、黑煞、幽魂殿……他们联手的力量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如果我们不能保证持续补给，前线的族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渊沉默了足足十息。

最终，他缓缓点头：“启动‘生命催化协议’试点。范围限定在二号灵植园区，负荷上限为世界树根系承受力的百分之十五。天道网络，开始模拟推演。”

“遵命。”合成音回应。

主控光幕上，新的数据流开始滚动。那是天道网络在调用储备的运算力，对沈青禾的方案进行千万次级别的模拟。每一次模拟都在虚拟世界中完整重现催化过程，推演可能出现的所有变量和意外。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但沈渊知道，时间正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他望向光幕上代表上界的那一面，那里显示着沈昊三人的实时状态。仪式已经开始，混沌净化域正在构建，青岚的血脉连接已经启动……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

但沈渊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那是超越仙尊层次的直觉，是他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危机预感。他隐约感觉到，这场仪式牵扯的因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魔神煞气、监察使传承、鸿蒙秘钥碎片……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串联。

而沈家，正一步步走向这条线的中心。

“希望我的选择没错。”沈渊轻声自语。

上界·仪式核心区

混沌净化域的构建比预想的要顺利。

当沈昊将双手按在东侧祭坛的核心阵眼上时，体内的两块秘钥碎片同时震动起来。混沌碎片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流淌到掌心，注入祭坛；守护碎片则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覆盖在他体表，抵御着可能出现的反噬。

祭坛吸收了混沌能量后，表面的阵纹逐一亮起。

从最外围的基础导流符文开始，光芒如同水银般向内蔓延，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每亮起一道阵纹，祭坛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仿佛有无形的力场在形成。当光芒抵达祭坛顶端的“混沌核心”时，整个东侧祭坛轰然一震。

一道直径三丈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内部并非实心，而是由无数细密的混沌符文构成的三维立体结构。这些符文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旋转、组合、分裂，每一次变化都引发周围法则的微妙共鸣。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出现了轻微的异常——在光柱边缘，沈昊能清晰看到一只飞虫以慢了三倍的速度振翅。

“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法。”沈昊在心中默念着对混沌的理解，“净化不是消灭，而是将污秽重新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再以混沌的特性将其‘格式化’。”

这是他在兵冢领悟战神守护真意后，对混沌道体的新认知。之前的他更多是将混沌当作一种强大的能量来使用，但现在他明白，混沌的本质是“可能性”——是万物未分化的原始状态，是既有秩序的起点，也是既有秩序的终结。

所以混沌净化域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刷，而是一个微型的“法则重置场”。在这个场域内，一切不符合混沌包容特性的法则都会被强行分解、重组，最终回归到最基础的混沌粒子状态。魔神煞气再强大，也是基于某种法则架构的存在，只要还在法则的范畴内，就逃不过混沌的“格式化”。

当然，理论如此，实践却难如登天。

因为沈昊目前的修为只有玄仙后期，他对混沌的掌控还停留在皮毛层次。想要构建一个足以覆盖琉璃棺的完整净化域，必须借助外力——也就是下界源源不断送来的混沌拟态阵盘。

“阵盘到位。”

沈星河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

几乎同时，广场四周的三十六处防御节点上，各升起一道灰色光柱。这些光柱比沈昊祭坛的光柱细得多，直径只有三尺，但它们的位置经过了精确计算，恰好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混沌共鸣网络”。每一道光柱都是一套混沌拟态阵盘的核心，它们会吸收周围的混沌能量，放大沈昊祭坛的净化域效果。

三十六个阵盘同时激活的瞬间，整个广场的空间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飞舞的尘埃、流动的能量、甚至沈昊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万分之一息。然后，一股宏大、古老、包容万物的气息从虚无中诞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核心区。

混沌净化域，成型。

灰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三座祭坛和中央的琉璃棺完全笼罩。光幕内部，法则开始重构：原本清晰的空间层次变得模糊，五行属性的能量开始互相转化，就连最基础的引力常数都出现了波动。

但这正是沈昊想要的效果。

在混沌的领域内，一切既有规则都可以被重新定义。魔神煞气赖以存在的法则基础，在这里会被逐步瓦解，如同将盐投入水中——盐本身还在，但作为“固体”的形态已经被破坏。

“青岚，准备连接。”

沈昊的声音透过净化域内的特殊通道传到西侧祭坛。

青岚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左手则伸向前方。她的指尖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蕴含着监察使血脉本源的“精血”。每一滴都重若千钧，散发着强烈的秩序与净化波动。

她用精血在空中刻画符文。

第一个符文是“镇”，笔画刚劲有力，成型瞬间就引动了周围净化域内的混沌能量，将其转化为纯粹的净化之力。

第二个符文是“净”，笔画柔和而绵长，如同溪水流淌，将转化出的净化之力进一步提纯。

第三个符文是“连”，笔画复杂玄奥，那是监察使传承中用于连接同源的秘法符文，能跨越物质与灵魂的界限，直抵意识核心。

三个符文成型后，青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神魂本源的血雾。血雾融入符文，三枚符文顿时活了过来，如同三条淡金色的灵蛇，在空中盘旋三圈后，猛地射向中央的琉璃棺。

第一枚“镇”符文贴在棺盖的裂缝处。

第二枚“净”符文贴在棺身中部。

第三枚“连”符文则直接穿透棺椁，没入内部那团白芒与黑气交织的区域。

连接建立的瞬间，青岚浑身剧震。

她“看到”了棺内的景象。

那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视觉图像，而是血脉共鸣带来的意识投影。在她的感知中，棺内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不断扭曲的光影。光影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化：左侧是纯净的淡金色，散发着威严而温暖的监察使气息；右侧是污秽的黑红色，充斥着疯狂、怨毒、毁灭的魔神煞气。

两者如同太极图般互相纠缠、互相侵蚀，但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在光影的核心处，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随时可能熄灭的意识波动。那就是古使残存的真灵，被魔神煞气侵蚀了不知多少岁月，已经虚弱到连完整的思维都无法维持，只剩下最本能的“守护”执念还在苦苦支撑。

“前辈……”

青岚在心中呼唤，将自己的血脉波动调整到与那道意识同频。

没有回应。

那道意识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感知外界的能力都没有。它就像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病人，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能力。

青岚的心沉了下去。

按照古方记载，净化仪式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唤醒古使的自我意识。只有古使自己愿意配合，主动分离与魔神煞气纠缠的部分，净化才能进行。否则强行净化，很可能会在清除煞气的同时，也将古使残存的真灵一同抹去。

“意识沉睡程度……百分之九十七。”青岚通过通讯符向所有人汇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仅存的百分之三活性，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想要唤醒……几乎不可能。”

广场上一片死寂。

沈凌霄的拳头握紧了，沈玥的脸色白了，连坐在轮椅上的沈清丹都咬住了嘴唇。

几乎不可能……那就是还有可能。

但代价呢？

“青岚。”沈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用我的混沌道韵作为‘桥梁’。”

“什么？”青岚一愣。

“混沌包容万物，自然也包容意识。”沈昊解释道，“你的血脉连接是‘硬连接’，直接对接古使的意识核心，对方如果没有回应，连接就会失败。但如果用我的混沌道韵作为‘软缓冲’，先将你的血脉波动转化为混沌信号，再慢慢渗透进古使的意识深处……或许能绕过对方的防御机制。”

这个想法很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