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本源共鸣，献祭地胎（2/2）
就在古使意识与青岚对话的这短短几息内，那团中性生机本源已经顺着血脉连接通道，完全注入了琉璃棺内。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般渗透进淡金色意识的核心。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与古使意识深度纠缠的黑红色煞气薄膜，在接触到地母生机后，竟然开始“松动”。不是被净化消除，而是像被温水浸泡的胶水，粘性大幅度下降，与古使意识的连接变得不再那么牢固。
更重要的是，古使意识本身在生机滋养下，开始快速“复苏”。
淡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意识的波动从最初的断断续续，逐渐变得连贯而有力。那种数万年来被煞气侵蚀带来的虚弱感，正在被蓬勃的生机驱散。
“有效！”沈清丹在轮椅上激动地握紧扶手，“古使前辈的意识活性正在快速提升！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照这个速度，三十息内能达到百分之四十的苏醒度！”
百分之四十，已经足够进行基础的意识交流，也足够古使自己配合净化过程了。
但魔神煞气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古使意识复苏的同时，那些黑红色的煞气薄膜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吼——”
无声的咆哮在净化域内回荡。
那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煞气中蕴含的“魔神意志”在法则层面的震动。琉璃棺内的黑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原本被生机本源松动的薄膜重新变得粘稠，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那些乳白色的生机能量。
更可怕的是，煞气中分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红色“触须”，沿着血脉连接通道，反向朝青岚蔓延过来！
“小心！”沈昊厉声警告。
但已经晚了。
青岚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古使的意识交流上，当她察觉到煞气反扑时，那些黑红色触须已经穿透了七星镇魂印的防御，刺入了她的识海。
“啊——”
凄厉的惨叫从青岚口中发出。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瞳孔深处有血红色的光芒在跳动。无数疯狂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破碎的星辰、燃烧的世界、被撕扯的灵魂、还有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那是魔神煞气中蕴含的“绝望记忆”，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污染攻击。
“青岚！”沈凌霄在主控节点上看得目眦欲裂，但他不能动。一旦他离开位置，整个净化域的稳定性会立刻崩溃。
轮椅上，沈清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九枚血色符文，那是丹道秘法“燃血镇魂印”，能临时强化神魂防御。符文化作九道红光射入青岚的眉心，试图帮她抵御煞气侵蚀。
但效果有限。
魔神煞气的污染层级太高了，那是超越了金仙层次的力量。沈清丹虽然丹道造诣高超，但修为毕竟只有玄仙初期，她的镇魂印只能延缓污染速度，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下界的支援到了。
下界·世界树核心
沈渊的虚影悬浮在主控光幕前，双手结出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
这个法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仙道体系，而是他从系统“鸿蒙监察使传承”中解锁的秘法之一，名为“跨界共鸣·生命链接”。
“天道网络，调动世界树根系储备生命力的百分之八十。”沈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通过五号传送阵，定向输送到上界青岚体内。同时启动‘法则过滤协议’，将输送能量中的‘世界印记’完全剥离，避免引发两界法则冲突。”
“警告：抽调百分之八十储备生命力，将导致世界树进入为期三个月的虚弱期。在此期间，本源界的灵气再生速度下降百分之六十，法则矿脉产出下降百分之四十，所有灵植生长速度减缓百分之七十。”合成音发出冰冷的警示。
“执行。”沈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个月的虚弱期，对本源界的发展会造成巨大的打击。沈家积累多年的资源优势可能会因此丧失一部分，那些需要持续灵气供应的生产线将被迫减产，甚至停摆。
但比起上界族人的生死，比起古使苏醒带来的长远收益，这些代价值得。
“指令确认。开始能量抽调……世界树根系网络响应……生命力储备下降中：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主控光幕上，代表世界树生命力的绿色光柱开始快速缩短。
而在世界树本体所在的区域，那棵高达万丈、枝叶覆盖方圆千里的巨树，此刻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翠绿欲滴的叶片开始微微泛黄，树干表面流淌的灵光变得黯淡，甚至连树根深处传来的脉动都减弱了许多。
这是世界树在“割肉献血”。
它如同一个无私的母亲，将自己积累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输送给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孩子。
灵植司内，刚刚苏醒不久的沈青禾感应到了世界树的变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世界树对本源界意味着什么——它是整个生态系统的核心，是所有灵植生长的源泉，是沈家立足的根本。
但现在，为了上界的战斗，老祖选择了牺牲。
“青禾大人，三号灵植园区的‘九转还魂草’开始大面积枯萎！”一名弟子惊慌地跑来报告。
沈青禾擦干眼泪，站起身来：“通知所有灵植司弟子，启动‘生命共享协议’。将我们每个人十分之一的生命力，通过灵植共鸣网络反哺给世界树。虽然杯水车薪，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可是大人，您的身体……”
“执行命令！”沈青禾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很快，灵植司的三百名弟子全部盘膝坐下，将手掌按在地面的灵植共鸣阵纹上。淡绿色的生命力从他们体内流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通过地下根系网络输送给世界树。
丹坊、炼器堂、阵法司……其他部门的沈家人也感应到了异常。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整个本源界的灵气浓度在快速下降，世界树的生机在减弱。
“是上界需要支援。”一位白发苍苍的炼丹师放下了手中的丹炉，“传令下去，丹坊所有弟子，将今日炼制的三成丹药贡献出来，通过传送阵送往上界。我们在这里安逸修炼，不能忘了前线拼命的族人。”
“炼器堂也是！把库存的三阶以上法宝全部清点出来，能送多少送多少！”
“阵法司，检查所有跨界传送阵的稳定性，确保能量通道畅通！”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沈家人之间蔓延。
他们或许不知道细节，但他们知道一个道理：沈家是一个整体。下界与上界，前线与后方，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今日你为我牺牲，明日我为你拼命——这就是家族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仙界生存下来的根本。
上界·青岚的识海
当世界树的生命力通过跨界传送阵抵达时，青岚已经濒临崩溃。
她的识海被黑红色的煞气染成了暗色，那些疯狂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核心。七星镇魂印已经破碎了五枚，剩下的两枚也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沈清丹的燃血镇魂印在苦苦支撑，她可能早已被彻底污染，沦为魔神煞气的傀儡。
但就在这时，一股翠绿色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能量，如同天降甘霖般注入她的识海。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
那是世界树积累了数千年的、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它没有攻击性，没有法则属性，只有最原始的、滋养万物的生机。
翠绿的光芒所过之处，黑红色的煞气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迅速消融。不是被净化，而是被“稀释”——生机与绝望是两种对立的存在，当生机强大到一定程度时，绝望自然无法生存。
更重要的是，这股生机能量中蕴含着“世界树的意志”。
那是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守护意念，与监察使的“秩序守护”理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两种守护之力在青岚的识海中融合，化作一道翠金色的屏障，将剩余的煞气死死挡在外面。
“这是……下界的气息？”青岚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见”了，在那翠绿色的能量深处，有无数沈家族人的面孔闪过。他们有的在炼丹，有的在炼器，有的在培育灵植，有的在维护阵法……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为这场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战斗贡献力量。
“家族……”青岚的泪水再次涌出。
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感动。
她明白了，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是整个沈家，是上下两界数千名族人共同的信念与力量。
“前辈！”青岚对着识海中那团淡金色的古使意识喊道，“请配合我！我们一起，将这些肮脏的东西赶出去！”
古使的意识已经复苏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他能清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沈昊的混沌净化域，沈清丹的净魂丹药力，青岚的血脉连接，还有那从下界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带着熟悉“世界气息”的生命力。
“好……好的传承者……好的……家族……”
古使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欣慰。
“我将……配合你。但过程会很痛苦——我需要主动‘撕裂’那些与煞气纠缠的部分意识，就像……就像从自己身上割肉。”
“我能承受！”青岚咬牙道。
“那么……开始吧。”
下一瞬，琉璃棺内的淡金色光芒爆发了。
那不是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的进攻。古使的意识在生机本源的滋养下，凝聚成了一柄“意识之刀”，狠狠地斩向那些与煞气深度纠缠的区域。
“嗤——”
无声的撕裂在法则层面发生。
青岚通过血脉连接，清晰感知到了那种痛苦——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意识被硬生生撕裂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如果是普通修士，可能会在这种痛苦下直接崩溃。
但古使坚持住了。
这位沉睡了三万年的上古监察使，用数万年积累的意志力，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种自我撕裂。淡金色的意识体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代表着一部分被煞气污染的意识被主动剥离。
而剥离出来的部分，迅速被混沌净化域内的净化药力包裹、分解、转化。
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因为现在不是外部净化在强行剥离，而是古使自己从内部配合，将污染部分“推送”出来。就像一个病人主动配合手术，医生的工作难度会大幅度降低。
“净化进度：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五……”沈清丹看着轮椅扶手上的监测法阵，声音激动得发颤，“古使前辈的意识活性还在提升！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五……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炷香时间，就能达到完全苏醒的阈值！”
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在望时，沈昊的预警突然响起：
“不对劲！”
东侧祭坛上，沈昊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的混沌道体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他清晰感觉到，那些被剥离出来的煞气碎片，在即将被净化药力完全分解的最后一刻，竟然发生了某种“共振”。
不是偶然的共振。
而是有规律的、仿佛受到某种远程操控的同步波动。
“这些煞气碎片之间……有联系！”沈昊厉声道，“它们在被剥离的同时，向外界发出了‘信号’！有人……不，有某种存在，在远程监控这里的净化过程！”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些即将被净化的煞气碎片，突然同时爆炸！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信息爆炸”。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意念、邪恶的低语，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爆炸的碎片中涌出，瞬间污染了整个混沌净化域。那些画面中，有一幕格外清晰——
一片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荒芜星域，一座白骨与金属构筑的王座上，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缓缓抬头。
祂的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秘钥碎片。
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直接“看”向了遗忘之地，看向了琉璃棺，看向了沈昊。
然后，一个充满贪婪与恶意的意念，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找到……你了……”
“鸿蒙……的……载体……”
“等我……”
意念消散的瞬间，所有煞气碎片彻底化为虚无。
但净化域内，却留下了一种诡异的“污染印记”——那是一种超越仙尊层次的魔神意志留下的标记，就像猎人在猎物身上留下的气味，用于追踪。
“不好！”沈昊脸色剧变，“我们被‘标记’了！那个狩猎者……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几乎同时，外围警戒的夜枭传来急报。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敌袭！西北方向，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能量层级……金仙中期以上，数量超过二十！东南方向也有，同样是金仙中期，数量十五左右！他们突破了虚空封锁，正在全速朝基地逼近！预计抵达时间……最多半个时辰！”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古使的净化刚看到曙光，最危险的敌人却已经兵临城下。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鸿蒙斩魔剑。
剑锋出鞘的轻鸣，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防御节点，进入死战模式。在古使前辈完成净化前，就算用尸体堆，也要把敌人挡在基地之外。”
“沈家儿郎——”
三百名精锐同时拔剑。
“在！”
“随我……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