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辨毒破局囚地牢:白发证清白,断指烙叛印(2/2)

沈千刃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颠簸,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喘息。他残破的身体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路,从静室破洞,一直延伸向门外冰冷的石板路,最终消失在众人冰冷的视线中,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锁链拖拽声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押入黑风崖底,九号绝灵地牢!”沈凌霄冰冷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如同最后的审判。

沈青山看着地上那两道刺目的血痕,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寒和滔天的恨意。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带着浓重的青黑色。

“印…拿来…”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朝着旁边一名铁卫伸出手。

铁卫立刻恭敬地双手捧上那枚跌落在地、沾染了尘土和血污的玄铁家主印。印玺冰冷沉重,断指熔铸的独特纹路在血污下依旧透着森然寒意。

沈青山用染血的左手紧紧握住玄铁印,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挣扎着,在月娘的搀扶下,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独眼死死盯着门外血痕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被拖向深渊的孽畜。

“扶我…去地牢入口…”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叛族弑亲…当受族印烙刑!”

黑风崖底,地牢入口。

这里深入山腹,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淡淡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巨大的玄铁牢门如同巨兽的口器,镶嵌在陡峭的崖壁上,上面铭刻着粗犷而古老的镇邪符文,在昏暗的长明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哗啦…哗啦…

沉重的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如同索命的丧钟。

两名铁卫如同拖拽死狗般,将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沈千刃拖到了巨大的玄铁牢门前。沈千刃如同破败的麻袋,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身下是蜿蜒的血泊。双肩琵琶骨被禁灵钩贯穿,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仅存的意识被无边的剧痛淹没,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沈青山在月娘和两名铁卫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这里。他脸色青黑,后背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依旧渗出黑血,气息虚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独眼中燃烧的怒火如同实质。他左手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玄铁断指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凌霄按剑而立,站在稍远处,脸色冰冷,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如同守护的磐石。红玉被一名女性族人抱着,白发垂落,小脸青灰,气息微弱,依旧处于昏迷之中,但身体却时不时因残留的毒素和恐惧而轻微抽搐。

“弄醒他。”沈青山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寒铁摩擦。

一名铁卫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在沈千刃腹部的伤口上!

“噗——!”沈千刃身体猛地弓起,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绿色污血,剧痛让他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意识被强行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而绝望地看向眼前的人影。

沈青山在月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沈千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如同烂泥般瘫在血泊中的背叛者。玄铁牢门上的镇邪符文幽光闪烁,映着他青黑而冰冷的面容,如同执掌生死的判官。

“沈千刃。”沈青山的声音不大,却在阴冷的地牢入口清晰回荡,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伪灵根之身,得家族收容,赐予衣食,授以技艺。然尔不思报效,反生怨怼,勾结外敌,盗取秘术,培育邪毒,更于光天化日之下,假意送药,实则以蚀魂草、腐心藤混合剧毒谋害主母月娘!事败之后,不思悔改,竟妄图以九幽邪符自爆,拖累全族!”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冰冷一分,如同重锤砸在沈千刃的心上,也砸在周围所有沈氏族人的心上!

“此等行径,丧心病狂,人神共愤!已犯我沈氏族规第一条:叛族!第三条:弑亲!第四条:勾结外魔!罪无可赦!”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日,以沈氏家主之名,行族规烙印之刑!刻尔之罪于身!受万世唾弃!”

话音落下,沈青山猛地举起左手紧握的玄铁断指印!印玺底部,那独特的、融合了断指印记与沈氏族徽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活了过来!

“不…不要…大哥…饶命…饶…”沈千刃眼中终于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铁卫死死踩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沈青山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刻骨的恨意和族规的冰冷。他凝聚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份滔天的愤怒,将手中冰冷沉重的玄铁印,朝着沈千刃那布满血污和怨毒的额头,狠狠烙下!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焦糊声瞬间响起!一股刺鼻的青烟腾起!

“啊啊啊啊啊——!!!”沈千刃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般疯狂弹动、抽搐!剧痛让他眼球暴突,几乎要跳出眼眶!

玄铁印的底部纹路,在巨大的压力和沈青山注入的恨意下,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了沈千刃的额骨之上!一个扭曲、狰狞、边缘焦黑翻卷的“叛”字,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深可见骨!

烙印完成的瞬间,沈青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晃,被月娘死死扶住。他大口喘息着,看着地上翻滚惨嚎、额头上冒着青烟、刻着耻辱“叛”字的沈千刃,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伤痛取代。

“丢进去!”沈凌霄冰冷的声音响起。

两名铁卫如同拖拽真正的垃圾,抓住穿透沈千刃琵琶骨的禁灵锁链,将他拖向那扇缓缓开启、如同深渊巨口的玄铁牢门。沈千刃的惨嚎声和锁链拖拽声,逐渐消失在门后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轰隆——!!!

沉重的玄铁牢门缓缓闭合,巨大的声响在崖底回荡,如同最后的丧钟。

祠堂内。

沈渊盘膝而坐,鬓角处,两缕新生的霜白在烛光下刺眼夺目。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金光流转,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晰地“看”到了地牢入口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耻辱的烙印,看到了玄铁牢门的闭合。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族谱。

“绝灵阵,启。”

随着他无声的指令,族谱虚影上流淌的金色气运光流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能量,跨越空间,瞬间注入黑风崖底那座刚刚关闭的九号地牢之中!

嗡!

地牢深处,墙壁、地面、天花板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由缴获自黑煞宗的禁灵石粉末混合深海沉铁铸造的粗大锁链和符纹,瞬间亮起幽冷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强大的隔绝之力轰然爆发,彻底封死了整个地牢空间!

灵气断绝!声音隔绝!光线吞噬!一切感知被屏蔽!

这座地牢,彻底化为凡俗界最绝望的绝灵死寂之狱!这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做完这一切,沈渊鬓角似乎又苍白了一丝。他缓缓闭上双眼,气息重新沉凝如渊。凡仙盟的基石,需要用背叛者的血与魂来浇筑。

黑风崖底,九号绝灵地牢。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沈千刃如同烂泥般瘫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身下是他自己尚未凝固的粘稠血液。双肩琵琶骨被禁灵钩贯穿的剧痛,额头皮肉焦糊、深可见骨的烙印之痛,以及体内被紫雷剑气绞碎经脉、被族运反噬、被剧毒侵蚀带来的无边痛苦,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持续不断地凌迟着他的神经。

“嗬…嗬…”他破碎的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意识在剧痛的深渊中浮沉,时而清醒地承受着每一丝折磨,时而又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这绝对的死寂和黑暗里,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那深入骨髓、永无止境的痛苦。

“沈…家…”一个破碎的、充满极致怨毒的意念,如同毒虫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伪灵根…废物…弃子…烙印…绝狱…

不甘!怨恨!毁灭!这些黑暗的情绪如同墨汁,浸染着他残破的灵魂。

就在这无边的怨毒和绝望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理智时,他那只完好的、仅存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腹部一处被爆炸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

指尖触碰到了伤口深处,一块坚硬、冰冷、似乎不属于他身体的异物。

剧痛刺激着他。

他颤抖着,用尽残存的力气,将染血的指尖狠狠刺入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呃啊…”痛苦的闷哼在死寂的地牢中微不可闻。

他摸索着,抠挖着,不顾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要挖出自己的心脏!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嵌入血肉深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冰冷滑腻的硬物!触感…像是一块骨头?一块刻着某种诡异纹路的骨头碎片?

他猛地将其抠了出来!

就在这块染血的、不知何时嵌入他体内的诡异骨片脱离血肉的瞬间——

嗡!!!

骨片之上,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九幽冥河般冰冷邪异气息的猩红血纹,骤然亮起!血光如同活物般流淌,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仿佛三轮血月重叠的诡异图腾!

几乎同时!

沈家村,灵田边临时搭建的草庐内。

昏迷中的红玉,躺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白发如雪铺散。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在月娘持续输入的木灵本源温养下,青灰之色已褪去不少。

突然!

沉睡中的红玉,身体猛地一颤!她那搭在床边、纤细的指尖,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无意识地剧烈勾动起来!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在虚空中抓挠着什么,又仿佛在描绘某个古老而邪异的图案!

守护在旁的月娘立刻察觉,翠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清晰地感应到,红玉指尖勾动的轨迹,竟隐隐与黑风崖底那座被暂时封印的血月祭坛上的九幽图腾…产生了某种遥远而诡异的共鸣!

而此刻,远在崖底祭坛处,那被翠绿藤蔓光膜死死封印的细微裂缝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到极致的猩红血光,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眼睛,悄然闪烁了一下。

凡仙盟的阴影之下,九幽的低语,从未真正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