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孤寂冷坐,事变待观(2/2)

酒瓶开启声清脆,泡沫欢快涌出,佣人连忙拿毛巾擦拭,手忙脚乱。

江辰举杯致谢,感谢秦家的信任,承诺新项目必将成功,语气坚定有力。

秦婉也举起酒杯,眼中泛着光,像是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时代。

众人纷纷响应,笑声四起,觥筹交错间,满是欢庆的气息。

林玄没有动。

他的杯子仍搁在矮桌上,空着,水渍早已干涸,边缘留下一圈淡淡的印记。

没人问他喝不喝,也没人注意到他未曾举杯。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房间里的一个摆设,一件不会说话的家具。

九点,秦母提议打麻将。

她说今天高兴,玩点小赌助兴。

秦父同意,秦飞也从楼上下来,换了拖鞋便走向牌桌,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亢奋。

江辰笑着应承陪一局,语气谦和。

秦婉说只打两圈,明天还有会议,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他们围坐一圈,洗牌声哗啦作响,像一场小型仪式的序曲。

佣人端来瓜子和茶水,绕开他这边,径直送过去,仿佛那片区域本就不该存在。

林玄仍坐在角落。

花架遮挡,灯光照不到他脸上,只留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他看表,九点零七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他们摸牌、出牌、谈笑。

秦飞输时甩牌,满脸不耐;赢了便大声嚷嚷,得意洋洋。

江辰打得谨慎,每次出牌前都刻意停顿几秒,显得沉稳老练,仿佛每一步都在计算人心。

秦婉靠在椅背上,偶尔轻笑,神情放松,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鸟。

他忽然意识到,这顿饭自始至终,没人提过一句关于“林玄”的事。

不是责骂,也不是提及,而是彻底忽略。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从未活过。

这才是最狠的。

曾经被骂“吃软饭”,至少还承认他是个人。如今,连骂都没有了。

他成了空气,成了背景,成了可以随意抹去的痕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整齐,指节处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敲键盘、接电线留下的印记。

这双手修过电路,写过代码,签过上亿合同。

可在这里,只用来刷碗、拖地、做饭。

那些事,无人知晓,也无人想知。

他慢慢将手收回口袋。

u盘还在,冰凉坚硬,贴着大腿外侧。

他没拿出来,只是用指尖轻轻触了触它的边角,像是确认它仍在,确认自己还未彻底被剥夺一切。

十点十五分,牌局散了。

秦母说累了,要去休息。

秦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

秦飞收起手机,嘟囔着上楼。

江辰帮秦婉披上外套,动作体贴,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一同走向楼梯,背影亲密无间。

林玄没有动。

客厅只剩他一人。灯还亮着,主桌已收拾得差不多。

空酒杯堆在托盘里,瓜子壳扫进垃圾桶。

地毯上的水渍彻底干了,只留下一点浅淡的印痕,像一段无人记得的往事。

他坐着,听着楼上的动静。

关门声,水流声,电视声。

生活仍在继续,只是不再包括他。

他看表,十点十八分。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十六小时三十二分钟。

他没有算错。一天二十四小时,两天就是四十八小时。

减去今晚剩余时间,再扣除明后两天,刚好够走到民政局。

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手续办完,他就走。不争财产,不闹新闻,不留一句话。

他受够了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时间走完。

外面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应该是江辰离开了。

林玄抬起头,望向门口方向。

窗帘未拉开,他看不见车。

但他知道,江辰不会住这里。

他只是回来抢东西的——抢人,抢位置,抢本不属于他的成果。

而现在,他已经得手。

林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他不恨,也不委屈。

胸口只压着一块沉重的东西,像铁一般,冰冷而坚硬。

但它不会再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风暴尚未结束。

江辰不会罢手,秦家也不会突然醒悟,事情或许会变得更糟。

但他不怕了。

他只需等到那天,等到签字完成的那一刻。

他坐得更直了些,双手仍置于膝上,呼吸平稳,像一座沉默的山。

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滴答。 滴答。

他的影子缩在沙发角落,几乎看不见,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悄然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