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水户之殇(2/2)

普通村民甚至不敢与这些“根”的目光接触,远远看到便绕道而行。

忍校提前放学,孩子们被老师或家长紧张地接回家中。

往日热闹的商业街,许多店铺都早早关门,只留下“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风中晃动。

一乐拉面馆的老板,也罕见地在白天拉下了卷帘门,只在缝隙里透出一点担忧的目光。

......

山中亥一主导这次木叶情报分析的重任,这是他父亲给予亥一的一次考验。

年轻的山中亥一坐在主控台前,无数卷轴、报告、速写画像如同小山般堆叠在他手边和脚下。

十几名情报忍者在他周围高效而沉默地忙碌着,调阅、比对、分析着海量的信息流。

只有键盘敲击声、卷轴展开的沙沙声和低沉的指令汇报声在室内回响。

“报告!”

一名情报忍者快步走到亥一身边,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亥一大人,所有大门守卫、结界班值守人员,共计三十七人,幻术深层记忆回溯审讯全部完成!审讯由夕日真红上忍亲自主持,根部全程监督。结果……”

山中亥一抬起头,接过报告快速扫视。

“结果一致。”

情报忍者深吸一口气,“无人发现任何异常查克拉波动或伪装痕迹。目标人物……是如同空气般,在结界开启前,随着当日清晨第三支入村商队的人流,‘自然’进入的。结界无反应,守卫视觉及感知均未捕捉到任何可疑点。所有守卫记忆清晰连贯,无被高级幻术操控迹象。”

木叶现存的血迹和秘术中,有两个在理论上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一个就是月光一族的透遁血迹界限,但是月光一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血迹觉醒的忍者了。

至于另一个,更是一个秘术的究极理论形态,目前根本都没有开发完成。

山中亥一他猛地闭上眼,脑海中并非终结之谷的战场,而是多年年前,木叶忍者学校那间光线明亮的教室。

他坐在前排,身后那个总是显得有些沉默的少年——千山。

那时的千山,他曾兴奋地拿着几张涂鸦般的手稿,指着上面简陋的能量波动模拟图,对前排的自己低声讲述他的构想:

“亥一,你看,常规的敛息术,无论是查克拉压制还是物理伪装,本质都是‘对抗’——对抗环境的感知。但我在想,为什么不能是‘融入’?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片叶子融入森林,彻底放弃‘对抗’,将自身的存在频率,调整到与周围环境——风的声音、光的波长、大地的脉动甚至草木的呼吸——完全同步,

达到一种‘天人同频’的和谐。那样,感知结界、肉眼观察、甚至忍者的直觉,都会下意识地将你忽略,因为你成了‘背景’本身。这才是真正的‘无’……”

少年千山当时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对未知领域的纯粹探索热情。

......

后来,千山“阵亡”于第二次忍界大战。

此刻,看着画像上那个如同“空气”般融入环境的潜入者,感受着终结之谷战场报告中那些关于对方“毫无烟火气”、“如同自然延伸”的诡异描述,亥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画像上模糊的潜入者形象,与档案中千山的笔迹、与记忆中挚友那充满向往的讲述、与终结之谷那匪夷所思的“自然”潜入方式……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亥一这位顶尖感知与情报专家的脑海中,轰然拼合!

......

山中亥一的理智告诉他千山早已化为慰灵碑上的一个名字,但情报分析的结果和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却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思维。

他拿起一份刚刚送到的审讯摘要,

“青叶旅栈老板森田的幻术回溯也结束了。根部亲自出手,拷问……结果:目标人物以普通行商身份入住,现金支付,言语极少,无任何可疑交谈或物品交接。森田对其印象极其模糊,只记得是个‘很不起眼、像影子一样’的客人。未发现与任何已知间谍组织或可疑人物的联系。”

“而且是旅栈曙光商会在木叶正规报备的经营场所,并无刻意隐瞒的势力交界。”

情报中心只剩下亥一和他疲惫的班组成员,外面,木叶村笼罩在巨大的淡金色结界之下,街道上暗部与“根”的身影在暮色中如同游移的幽灵。

警戒的哨声偶尔划破压抑的寂静。

慰灵碑的方向,在渐沉的暮色和结界扭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遥远而模糊。

他推开门,没有惊动还在忙碌的下属,独自一人走进了淅淅沥沥的夜雨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浇不灭脑海中翻腾的念头。

他穿过戒严下空旷死寂的街道,避开巡逻队冰冷的视线,如同一个游魂,最终停在了那片熟悉的、冰冷的石碑林前。

慰灵碑巨大的黑色碑体在夜雨中被冲刷得发亮,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沉默的眼睛。

山中亥一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置——千山的名字,刻在第二次忍界大战牺牲者名录的中段,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雨水顺着名字的凹槽流淌下来。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缓缓拂过那凹陷的刻痕。

雨水混合着石粉的冰冷触感从指尖传来。

挚友爽朗的笑容、讨论忍术时眼中闪烁的光彩、阵亡通知书送达时自己撕心裂肺的悲痛……无数画面在眼前交织。

“千山……”亥一对着冰冷的石碑,对着雨中死寂的木叶,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敛息术的至高境界……连它的创造者自己都未能企及的理论巅峰……究竟是谁……在黑暗中将它化为了现实?”

雨更大了,密集的雨线抽打着石碑和亥一孤独的身影,将他的低语彻底吞没。

慰灵碑上,千山的名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冰冷。

木叶巨大的结界在头顶散发着恒定的淡金色光晕,像一层无法穿透的穹顶,也像一座无形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