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失控的情绪（上）（2/2）
这比感知到一个滔天巨浪般的查克拉更让日向太一感到恐惧。
因为“无”意味着绝对的未知，意味着对方的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他对忍者的理解范畴。
‘大海……’
日向太一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比喻。
不是狂风暴雨下的怒海，而是最深最沉的万米海渊。表面平静无波，甚至看不到一丝涟漪，但那极致的幽暗之下，是无法估量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质量。
平静，只是因为它太过深邃，以至于任何外力的扰动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种内敛到极致的“平平无奇”，反而成了最令人胆寒的特征。
‘他到底是什么人？’
日向太一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凉，尽管被束缚着，无法移动分毫。
时间仿佛在“沙沙”的书写声中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日向太一屏住呼吸，甚至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诡异的平衡，惊动那个如同深渊般的背影。
他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像一个躺在砧板上等待宰割的鱼，承受着这无声的、巨大的心理压力。
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鬓角，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终于，那“沙沙”的书写声停了下来。
千山没有回头。
他轻轻放下笔，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落地。
然后，他将摊开的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如同惊雷。
“你醒了？”
声音响起，不高不低，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平铺直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既不显得关切，也不带威胁，只是纯粹的告知。
然而这声音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传入太一的耳中，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
日向太一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悸动。
他知道，伪装昏迷已经毫无意义。
他必须开口，必须尝试掌握哪怕一丝主动权，哪怕只是言语上的挣扎。
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带着长期昏迷后的虚弱和强行压抑的颤抖：“咳……咳咳……”
他先是被自己的声音呛到，咳嗽了两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被束带压迫的肺部，带来一阵闷痛。
他强忍着不适，努力让声音显得强硬一些，尽管听起来更像是色厉内荏的嘶喊：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咳……有什么目的？！我是木叶村的日向一族忍者！你最好立刻放了我！否则……木叶的怒火……暗部的追捕……绝不会放过你！你的下场……咳……会比死更惨！”
他说着木叶和暗部的威名，试图用集体的力量震慑对方，但语气中的底气不足和那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却泄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千山依旧没有回头。
仿佛太一的威胁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不值得他为之侧目。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流畅、稳定，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如同精密机械的运作。他转身，面向试验台。
日向太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千山完全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青年的面容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冷峻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颜色极深的瞳眸，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呈现出近乎纯黑的色泽。
然而，当日向太一的目光与之接触时，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旋涡。
那深邃的黑色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缓慢旋转、生灭，蕴含着难以理解的古老智慧和一种……非人的冷漠。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有趣的标本。
日向太一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幻术！一定是幻术！’他立刻在内心警铃大作。
那双眼睛太可怕了，仅仅是直视，就让人有种灵魂要被吸走的晕眩感。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千山迈步，向试验台走来。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悄无声息。
他走到试验台旁，距离太一的头部约一臂之遥。
然后，他从深灰色长袍的内衬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非常朴素的圆镜，金属边框打磨得光滑，反射着冰冷的灯光，镜面澄澈如水，光可鉴人。
千山拿着镜子，手腕平稳，没有一丝晃动，镜面正对着日向太一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太一脸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日向太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束带带来的麻痹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驱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紧张引发的僵硬。
‘来了！果然！’太一的内心在尖叫。
‘蛊惑人心的幻术！通过镜子作为媒介发动！或者……是某种能映射心灵弱点、引发精神崩溃的秘术？就像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但更诡异！’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关于幻术、邪术的传说，每一种都指向可怕的精神控制或折磨。
他几乎是调动起此刻身体内所有残余的意志力和查克拉控制力——尽管那被束缚带压制得如同冰封的溪流，微弱得可怜——全力聚焦于自己的精神防御。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诱人的镜面，目光死死地盯住千山拿着镜子的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握着镜框的姿态稳定得可怕。
‘守住心神！不能被迷惑！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假的！是陷阱！’
日向太一在心中疯狂地默念，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尝试着去感知自己体内的查克拉流动，哪怕只能感应到那令人绝望的粘滞和冻结，至少证明自己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额角，细密的冷汗再次渗出，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千山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了日向太一此刻高度紧张的心理防线：
“我是谁，有什么目的，其实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太一强装的镇定，直视着他灵魂深处的迷茫和恐惧，“重要的是……你是谁？以及……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