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来抓我,还是救我?(2/2)

冰与火!记忆与现实!情感与理智!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狂暴无比的力量,被他以最野蛮、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强行对接!

轰隆隆隆——!!!!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维修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狠狠撕裂!

一半空间,是绝对死寂的幽蓝冰狱!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瞬间爆开无数坚硬的冰棱,裸露的电缆被冻成脆弱的冰棍,那件实验服更是被彻底封存在厚厚的幽蓝色冰层之中,袖口的“苏”字在冰层下红得惊心动魄!

而另一半空间,则是焚尽一切的赤炎地狱!噬天鼎残片上的火焰纹路疯狂扭动,喷吐出堪比熔岩的恐怖热浪!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地面混凝土融化、焦黑,发出刺鼻的臭味!

冷与热!两种极致的力量在房间中央疯狂对撞、挤压、湮灭!光线被彻底扭曲,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又缩短,一道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

“呃啊!”林深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两股力量撕成碎片,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指尖猛地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用尽全部意志力发出嘶吼:“09号!!!我知道你还在!给——我——出——来——!!!”

嗡……!

黑色的时空裂缝猛地一胀一缩!

下一个刹那,在那冰与火疯狂交锋的最中心点,电磁脉冲的涟漪中央,一个纤细、半透明、仿佛由无数悲伤记忆凝聚而成的小小身影,缓缓浮现。

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赤着脚,虚弱地抱着双臂,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却带着猩红“苏”字的病号服。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清晰的脸孔,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穿透生死和时间的、令人心碎的清醒。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越过了林深,笔直地指向门外的灰鸦。

“清除者……”她的声音空灵而断续,像是从万丈深渊之底传来,每一个字却都砸在人的灵魂最深处,“但他…也被清洗过…很多次…很多次…他的这里…”小女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和我一样…很痛很痛…”

“闭…嘴!!!”灰鸦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双手死死抱住头部,眼中的灰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翻滚、炸裂!仿佛有无数被封印的、血淋淋的画面正在他脑颅里复苏、爆炸!

“你不是她!你早就死了!死了!!幻觉!这是他的把戏!”灰鸦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混乱。

“我没死……”小女孩轻轻摇头,身影在冰火交织中微微波动,“我只是…被他们…藏起来了…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林深如遭重击,瞬间明悟!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放!这是残影共鸣!是系统以他的能量和噬天鼎为核心,短暂唤醒了09号残留在时空缝隙中的“情感锚点”!

她不是幻象!她是曾经真实存在、却被强行抹去一切痕迹的…“存在”本身!

而她指认的,不仅仅是灰鸦清除者的身份,更血淋淋地揭开了整个组织最黑暗的谎言——连这些负责清除记忆的执行者,本身也是被清洗了无数次的、可怜的受害者!

“你…明白了吗?”小女孩忽然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林深,里面竟然闪过一丝近乎慈悲的清明,“他们害怕的…从来不是记忆本身…而是‘连接’…”

她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像风中残烛。

“一旦有人真正想起…就会有人…回应…记忆就会…呼唤记忆…直到…形成…闭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也维持不住,从指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迅速瓦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融在冰冷与炽热咆哮的力场之中。

“等等!别走!告诉我闭环是什么?!”林深疯了一样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却只抓住了一缕冰冷刺骨、仿佛带着无尽遗憾的微风。

就在他心神失守,整个共振场域因为09号的消散而开始剧烈不稳定地震荡,即将崩溃反噬的刹那——

booooom!!!!

维修室那扇厚重无比的锈蚀铁门,连同半边墙体,被一股绝对暴力、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从外面整个轰得粉碎!合金门板像纸片一样扭曲、撕裂、翻滚着砸向内壁!

漫天烟尘碎屑中,一道高挑修长、笼罩在黑色风衣下的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杀神,悍然闯入!

是苏晚棠!

她单手持着一把造型极具科幻感的特制手枪,枪口还缭绕着未曾散去的能量硝烟,另一只手随意地拂开额前散乱的发丝。风衣下摆在她急速移动带起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扫过全场——狼藉的现场、被冰封的实验服、热浪翻涌的噬天鼎、昏死的吴老、几乎脱力的林深,最后,死死定格在那个抱着头痛苦嘶鸣的灰鸦身上。

“异能管控局,编号s - 07!”她的声音清冷锐利,如同冰锥刺破混乱的现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非法时空扰动及记忆清除行为!放弃抵抗!”

灰鸦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抱头的手,兜帽下传来一阵嗬嗬的、仿佛破损风箱般的诡异笑声。

“s级特工…呵呵…苏家的千金…也亲自下场…来抢这些…没人要的…记忆残渣了?”他慢慢直起身,周身灰雾不稳定地涌动,缓缓抬起一只手,露出手指间一枚正在急速融化的奇异晶体,“可惜啊…真可惜…你们看到的…永远…永远只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

噗!

那枚晶体彻底熔毁成一滴诡异的灰液,滴落在地。

下一秒,灰鸦的整个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枯纸,从脚底开始向上飞速化作飞灰飘散,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扭曲、散发着浓烈精神腐朽恶臭的诡异掌印。

气息彻底消失。

苏晚棠根本没有去看灰鸦消失的地方,几乎在灰鸦气息消失的同一瞬间,她那冰冷且稳定的枪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向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林深!

地下室里,那冰火对冲的残余能量还在嘶吼咆哮,映照得她俏脸半明半暗,眼神锐利得吓人。

两人之间,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林深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枯竭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警告。他死死盯着苏晚棠,盯着那黑洞洞的、足以轻易终结他生命的枪口,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颌滴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现在…苏大特工…”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是来抓我…还是来…杀我?”

空气死寂。

只有残余电流的噼啪声和冰晶凝结的细微咔嗒声。

苏晚棠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深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就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死死地钉在了那件被幽蓝色坚冰封存的实验服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那个被冰层放大、猩红刺眼、仿佛还在流淌的——

“苏”字上!

那一刻,林深清晰地看到,她握枪的那只稳如磐石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她冰冷的、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她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秒。

死一样的寂静在弥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苏晚棠的喉头轻轻地、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再次开口时,她那把原本清冷锐利、如同刀锋出鞘的声音,竟然变得低哑、干涩,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似乎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颤抖。

“我只想知道……”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对上林深的眼睛。那目光里,不再只有特工的冰冷和审视,而是翻涌着某种更复杂、更深刻、几乎要破笼而出的东西。

“那个女孩……”她的声音沙哑,几乎是在喘息间挤出这句话,“她左襟上那个‘苏’字……”

“她是不是……我那个……十年前……据说已经‘病故’……尸骨无存的……”

“亲妹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林深早已惊涛骇浪的脑海里彻底爆开!炸得他神魂俱震!

他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流露出近乎“脆弱”情绪的女人。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代表绝对秩序和冰冷的s级特工,也不再是那个江城顶级豪门苏家的大小姐。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在无尽黑暗和谎言中,拼命想要抓住一丝血色真相、寻找至亲下落的……可怜人。

林深沉默了。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大脑一片混乱。

他看着对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不肯错过丝毫细微表情的眼睛,最终,缓缓地、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声音低沉沙哑。

但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满是焦糊和冰寒气息的空气,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苏晚棠,一字一句,如同刻印般说道:

“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有‘人’……”

“一个或者一群……能量大到超乎你想象的‘人’……”

“他们,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任何人想起!他们……在害怕!”

苏晚棠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当她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短暂的脆弱已被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但那寒霜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腕。腕部一个造型精巧的全息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唰!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瞬间投射在对面那面被熏得漆黑的墙壁上。

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加密档案残页,清晰显现!

而当林深看到那档案最上方,那一行如同用鲜血写就的标题时,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

——《“基因飞升”计划第09号实验体最终处理报告》

姓名:苏念(6岁) 状态:实验过程中出现不可逆精神共鸣过载,判定为脑死亡 最终处理意见:确认为实验意外损耗,予以注销 遗体移交接收单位:暗影枢密院第七档案室

那行“暗影枢密院”的字眼,红得刺眼,仿佛恶魔的嘲笑!

光幕仅仅持续了两秒,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瞬间自我销毁,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但那短短几行字,那三个冰冷的“脑死亡”,那个诡异的接收单位名称,已经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永久地烫印在了两人的视网膜上,更烫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林深和苏晚棠相隔数米,持枪者与逃亡者,寻找答案者与手握碎片者,两人目光在空中死死交缠,无声碰撞,周围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而恐怖的谜团阴影。

死寂之中。

苏晚棠那依旧冰冷、却仿佛压抑着万丈波涛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砸落在凝固的空气中:

“暗影枢密院……那是什么地方?”

“林深,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