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子的药,自己熬!(2/2)

不远处,苏晚棠手里的频谱分析仪发出刺耳警报。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林深体内,一段本来不存在、完全不该出现在这时空的生命代码,正被飞速激活。

而在监控画面拍不到的角落,一直静静站着的时骸,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好像掠过去一串微光。

它慢慢转过脖子,望向林深的方向,用那万年不变的沙哑调子,喃喃念叨:

“序列……开始闭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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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忽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海水微微流动的声响,还有残片边缘时间蒸汽蒸发的、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林深盯着自己那条越来越不像人的胳膊,金属的冷硬质感透过神经清晰地传回大脑,可同时,又有种陌生的“活性”在皮肤底下窜动。

苏晚棠游到他身边,频谱仪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片惨白。“你的生命频率在变异,”她声音绷得紧紧的,“不止是物理层面,是编码层面……它在重写你的存在基础。”

林深想开口,喉咙里却先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咳了两下,吐出的唾沫在水里化开,带着细细的银色金属碎屑。“……还能控制。”他哑着嗓子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可话音刚落,整座实验室又猛地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来自他们这里,而是更深、更远的地方,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壳底下翻身。监控屏幕上,代表渡鸦的那个信号源突然亮度暴增,紧接着,所有克隆体——包括那些被林深劈碎的残骸——都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眼眶里亮起暗红色的光。

“他在召唤。”苏晚棠快速调出能量流向图,“用初代血做引,把所有克隆体的残存能量回收……他要强行完成绑定!”

“没那么容易。”林深握紧那半块残片,金属手掌和钛合金表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残片上的楔形文字突然亮了一瞬,他脑子“嗡”地一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冲了进来——

燃烧的星空、崩塌的城市、还有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却布满裂纹的脸,在黑暗深处无声咆哮。

是初代实验体的记忆碎片。

“这残片……”林深喘了口气,“是钥匙的一部分。盲盒不是终点,它只是个‘门把手’,真正的锁……在我们脚底下更深的地方。”

苏晚棠愣住了:“你是说,实验室下面还有东西?”

“不止东西。”林深抬起金属右臂,指向地面,“是‘坟’。初代文明把自己埋在这儿,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他们不敢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海底突然传来一声悠长、沉闷的轰鸣,像巨兽的心跳,透过层层岩体和海水,重重敲在两人胸口。

时骸缓缓走到控制室中央,它胸口的破洞还在滴着粘稠的液体,可动作却异常平稳。它抬起只剩骨架的左手,按在了主控制台上。

“协议:最终序列。”它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疲惫,“启动条件:原生基因共鸣、时空信标确认、容器就位。三项检测……通过。”

控制台猛地亮起刺目的蓝光,整个房间的地板开始下降!

不是塌陷,是像电梯一样平稳下沉,海水被无形的力场排开,形成一个干燥的空气泡。四周的墙壁飞快上掠,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壁上刻满了和残片同源的楔形文字,此刻正流水般亮起幽蓝的光。

“它要带我们去哪?”苏晚棠抓紧林深的胳膊。

“去该去的地方。”林深盯着时骸的背影,忽然懂了,“它从来不是渡鸦的看门狗……它是守墓人。守了不知道多少年,就等一个‘对的人’过来。”

下沉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当震动停止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巨大,空旷,像把整座山掏空造出来的殿堂。穹顶高得看不见,只有无数微光粒子像星尘一样缓缓飘浮。而殿堂中央,不是什么宝座或祭坛——

是一棵树。

一棵完全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巨树,枝干虬结,根系深扎进发光的基座。每一根枝条末端都挂着一个透明的“果实”,里面悬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物体:半截飞船引擎、一卷发光的数据带、甚至是一颗还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而在树根最粗壮的位置,嵌着一个圆形的缺口,大小和形状,正好和林深手里的半块残片吻合。

时骸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着林深。

“初代文明最后的遗产:‘时序之种’。”它的声音回荡在殿堂里,“他们抽取了七条时间线崩溃前的‘可能性’,封印在此。盲盒里流出的,不过是种子成熟时散落的一点花粉。”

它指向金属树:“完整钥匙,可以重启种子。但重启需要代价——一个同时承载‘过去基因’和‘未来载体’的容器,作为新时间线的锚点。”

林深低头看看自己半金属化的身体,苦笑:“所以我是那个倒霉容器?”

“你是被选中者。”时骸说,“从你第一次接触液态金属,基因链就和初代残留编码产生共振。深蓝血清只是催化剂,加速了必然的进程。”

苏晚棠突然插话:“如果林深当了锚点,他会怎样?”

时骸沉默了几秒。

“锚点固定时间线,自身会成为‘常量’,不再受时间流动影响。”它缓缓说,“换言之,他将永远停留在‘此刻’的状态,不再生长,不再衰老,但也……不再改变。”

永生,却是以凝固为代价。

林深没说话。他走到金属树前,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果实。残片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

殿堂外,遥远的头顶上方,又传来渡鸦能量回收引发的震动。时间不多了。

“如果我不干呢?”林深问。

“种子会在三小时内彻底枯萎,所有封存的‘可能性’湮灭。”时骸说,“而渡鸦会利用初代血强行绑定残存能量,制造出一个畸形的、只受他控制的伪时间节点。届时,整座江城……不,整个东部沿海,都会变成他肆意涂抹的画布。”

苏晚棠抓住林深的手:“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时骸打断她,“这是初代文明推演过一万两千次的唯一解。他们付出全族湮灭的代价,才把种子保留到现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林深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带着金属尘埃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想起废品站里生锈的铁皮,想起焊枪喷出的蓝色火焰,想起苏晚棠说“我是你的锚”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行啊。”他把残片举起来,对准树根那个缺口,“不就是当个钉子嘛。老子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东西钉牢。”

金属相接的刹那,整座殿堂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