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途（1/2）

战时陪都的喧嚣与唇枪舌剑被远远甩在身后，于凤至乘坐的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简易公路上颠簸前行，越是靠近前线，空气中的硝烟味便似乎越发清晰。她归心似箭，不仅因为牵挂辽西的局势，更因为收到了那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振奋无比的消息——赵振华，还活着！

穿越层层关卡，历经数日奔波，当义县那熟悉的、带着战火痕迹的城墙轮廓映入眼帘时，于凤至才真正松了口气。指挥部所在的院落前，张汉卿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瘦了些，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在看到于凤至下车的那一刻，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回来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这简单的三个字里。

“回来了。”于凤至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看到他一切安好，心中的大石才算落地，“家里……都还好吗？”

“都好。”张汉卿接过她简单的行李，“进去说，赵振华那小子，正在里面等着汇报。”

指挥部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的寒意。赵振华站在房间中央，原本精悍的身形此刻显得更加瘦削，脸颊上多了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冻疮和划痕，军装破旧，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沧桑。

看到于凤至进来，他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夫人！您回来了！”

“振华！”于凤至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快坐下，慢慢说。”

众人落座，赵振华开始讲述他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原来，当日在小兴安岭余脉为掩护主力转移，他率领断后小队引开矢野支队，在原始森林中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周旋了七天七夜。弹尽粮绝，伤员增多，最后被逼入一处绝谷。

“当时，我们都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赵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救了我们。大雪掩盖了踪迹，也迟滞了鬼子的追击。我们靠着啃树皮、吃雪水，拖着伤员，翻越了连当地猎户都很少走的山脊，绕了一个大圈子……路上，牺牲了三个弟兄，都是好样的，没一个孬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痛。

他们最终奇迹般地穿越了死亡地带，遇到了黄显声部在外围活动的游击小组。养好伤后，便立刻辗转返回辽西。

“不仅人回来了，”张汉卿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中带着赞许，“他还带回来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