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梨山绞肉机（2/2）

紧接着，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沉默的白梨山瞬间复活了！

正面看似被摧毁的机枪工事侧翼，突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挤在山路上的日军成片扫倒。从看似无人的石缝、灌木丛中，飞出一颗颗手榴弹，在日军队伍中炸开。预设的定向地雷被引爆，钢珠呈扇形喷射，覆盖了大片区域。

日军试图寻找掩护，却发现无论躲到哪里，似乎都在交叉火力的覆盖之下。中国军队的机枪位置极其刁钻，往往打一个点射就立刻转移，让日军的掷弹筒难以锁定。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和士兵的蛮勇，一次次向上冲锋，有时甚至能突破前沿阵地，与中国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但孙铭九预留的预备队总能及时投入反击，将突入的日军赶下去或者彻底消灭。

山坡上，日军的尸体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土黄色的军装被鲜血和污泥染得看不出本色。而东北军守军的伤亡也在增加，但士气却越打越高。

“支队长！三号阵地失守！二大队长殉国了！”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孙铭九眼睛都没眨一下：“命令预备队三中队，给我夺回来！告诉兄弟们，咱们多顶住鬼子一分钟，后方就多一分安稳！少帅和夫人看着咱们呢！”

他亲自带着警卫排，冲到战况最激烈的二线阵地。这里，中日两军士兵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几乎无处下脚。残存的守军正用刺刀、枪托、石头与冲上来的日军搏斗。

孙铭九双枪齐发，撂倒两个日军，大吼道：“弟兄们！咱们白梨山的汉子，没有孬种！把小鬼子打下去！”

“杀——！”震天的吼声响起，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硬生生将日军又一次压了下去。

夜幕降临，日军的进攻终于暂时停止。白梨山主阵地依然牢牢掌握在中国军队手中。山风呼啸，卷来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清点伤亡，孙铭九麾下伤亡接近三分之一，弹药消耗巨大。但日军的损失更为惨重，山脚下遗尸遍地，其锐气显然受挫。

指挥部里，张汉卿接到了孙铭九发来的战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

“孙铭九打得好！白梨山守住了！”他对于凤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王以哲那边的夜袭也起到了效果，日军部署被打乱，延缓了他们对白梨山的增援。”

于凤至也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神色：“塞克特顾问的防御体系经受了考验。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士兵证明了，只要有合适的工事和指挥，他们完全不惧日军的进攻。”

“没错！”张汉卿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燃烧着火焰，“黑山堡的血不会白流！白梨山，就是咱们的转折点！告诉孙铭九，援军和补给马上就到！让他继续给老子钉在那里！我们要在这辽西之地，把鬼子拖垮、耗干！”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黑沉沉的夜空，那里是白梨山的方向。炮火的闪光偶尔还能在天际映出一抹亮色。

“板垣征四郎……这才只是开始。”张汉卿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战意。

于凤至默默站在他身后，知道经过黑山堡的淬炼和白梨山的坚守，张汉卿这颗一度蒙尘的将星，正在战火中重新闪耀出夺目的光芒。而他们共同坚守的这片土地，也正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变得越来越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