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破晓之前（2/2）

他这话语里的感慨和那专注的目光，让于凤至的心微微一动。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夕阳的金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动。那里面，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将士的爱护，也有……对她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依赖。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在炮火中相互扶持，在困境中彼此支撑，那种超越战友的情谊早已在心间悄然滋长。只是以往被巨大的生存压力所掩盖，此刻在难得的短暂平静中，竟有些藏不住了。

于凤至感到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被张汉卿轻轻握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粗糙，却异常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

于凤至没有挣脱。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也能感受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远处传来军营收操的号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仿佛之前的血火硝烟只是一场噩梦。

“凤至，”张汉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于凤至摇了摇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为了这里，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许多未尽之语，已在不言之中。

就在这时，谭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少帅，夫人，北满急电！”

张汉卿和于凤至立刻收敛心神，松开了手。

“念！”

谭海展开电文，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黄显声将军电：据悉，关东军司令部已决定，免去板垣征四郎辽西前线总指挥一职，不日将调回本土。其职务由……土肥原贤二接任。”

土肥原贤二！

这个名字，让张汉卿和于凤至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板垣是明刀明枪的悍将，而土肥原，则是以狡猾、阴狠、善于策反和特务工作而着称的“中国通”！他的到来，意味着日军对辽西的策略，很可能将从单纯的军事打击，转向更复杂、更防不胜防的政治分化、经济封锁和特务渗透！

短暂的平静，果然只是风暴眼。

于凤至与张汉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看来，”于凤至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北方那最后一抹即将消失的霞光，“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