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风雪将至（1/2）

耿大山用生命换来的炮兵坐标，很快被送到了方宏毅的兵工厂和仅存的几门还能机动的火炮单位。兵工厂加班加点，利用之前缴获和自产的原料，优先生产了一批炮弹。虽然数量依旧不多，但精度和威力有了保障。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当日军的炮兵阵地刚刚开始例行炮击，试图压制辽西防线时，复仇的炮火从天而降。根据耿大山标注的坐标，辽西的炮手们进行了数次精准的反击。虽然未能完全摧毁日军炮兵，但成功打哑了对方两个最重要的重炮阵地，极大地减轻了前沿守军的压力。消息传回，张汉卿沉默地对着地图上那两个被划掉的坐标敬了个军礼，算是告慰了耿大山的英灵。

然而，战场上的短暂优势，无法掩盖根据地面临的整体困境。寒冬已至，北风凛冽，雪花开始零星飘落。根据地的存粮在持续消耗，药品依旧紧缺，最要命的是过冬的棉衣严重不足。许多士兵还穿着单薄的秋装，在寒风中被冻得脸色发青，手脚生满冻疮。非战斗减员开始出现。

更让人忧心的是，徐建业汇总了各方情报，包括内线传来的信息和边境侦察小队发现的异常调动迹象，都指向一个可能性——关东军正在策划利用严冬和大雪封山的时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雪地扫荡”。日军调集了擅长雪地作战的部队，配备了雪橇、滑雪板等装备，意图在辽西军民最为困顿、机动最为不便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鬼子这是想趁着咱们病，要咱们的命啊！”周濂看着物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粮食、药品、棉衣……样样都缺。这大雪要是封了山，咱们的补给线就彻底断了，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一旦被日军在冬季围困在山里，缺衣少药，断粮绝援，不用敌人进攻，光是严寒和饥饿就足以摧毁这支队伍。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张汉卿背着手，在挂满地图的墙壁前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于凤至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目光同样落在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不能坐以待毙。”张汉卿停下脚步，声音斩钉截铁，“鬼子想趁着大雪来，咱们就偏不让他如愿！必须在第一场大雪封山之前，打破他这个如意算盘！”

“怎么打破？”孙铭九刚从前线轮换下来，身上还带着伤，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主动出击？咱们现在这情况，兵力、物资都不允许打大规模的进攻战。”

“不打进攻战，但可以打出去！”张汉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几个靠近平原、相对富庶的日占区城镇，“这些地方，是鬼子的粮仓和物资囤积点！守备兵力因为之前的调动，相对空虚。咱们集中还能机动的力量，像几把锥子，给我狠狠捅进去！抢粮食！抢药品！抢棉衣！抢到一点是一点！就算抢不到，也要把鬼子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让他没法安心组织冬季扫荡！”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计划。深入敌占区，攻击有坚固工事的城镇，稍有不慎，派出去的部队就可能陷入重围，有去无回。

于凤至站起身，走到张汉卿身边，仔细看着那几个被标注出来的目标。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我同意主动出击。”她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不能蛮干。情报必须绝对准确，行动必须迅猛突然，一击即走，绝不纠缠。要发挥我们小部队灵活机动的优势。同时，出击时间要把握好，必须在大雪降临前的窗口期完成。”

她看向徐建业：“徐处长，你的人，必须在这几天内，把这几个目标的守备情况、物资囤放地点、进出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是！夫人！我亲自带人去！”徐建业立刻领命。

于凤至又看向张汉卿：“汉卿，出击的部队，要挑选最精锐、最有经验、最擅长穿插作战的。孙团长伤还没好，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