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整装备战（2/2）

“少帅，下令吧！”

张汉卿见时机已到，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不必再议！我意已决！即刻起，东北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一、令驻防北大营之第七旅，立即进入阵地，加固工事，储备弹药粮秣，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日军打到眼皮底下，也不得后退一步！”

“二、令讲武堂新军教导大队、卫队旅，即刻接管奉天城防，实行宵禁，严密盘查可疑人员，尤其是日籍浪人和朝鲜侨民中的不安定分子！”

“三、令兵工厂、被服厂、粮秣库等要害部门，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开工，同时制定紧急疏散或破坏预案，绝不能让重要物资落入敌手！”

“四、急电南京国民政府及蒋主席，详陈日寇阴谋及我东北之危局，请求中央即刻给予军事、外交及物资支援！”

“五、通电全国，揭露日寇野心，呼吁各界同胞支援东北！”

命令一条接一条，显示出张汉卿并非毫无准备。这些措施，许多都得益于近一年来于凤至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新军整训的成果。

杨宇霆脸色变幻，最终没有公开反对。他知道，在此情势下，再行阻挠，必将众叛亲离。他只是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备战可以，但各部队调动需有计划，避免自乱阵脚。与日方交涉的渠道，亦不能完全断绝。”

常荫槐见状，也只好悻悻闭嘴。

会议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将领们领命而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决绝。奉天城，这个东北的政治军事中心，如同一台被强行启动的战争机器，开始发出沉闷而危险的轰鸣。

于凤至没有片刻停歇。她深知，纸面上的命令远不等于实际的战斗力。她必须确保张汉卿的意志能够贯彻到基层，尤其是那些可能决定战局的关键部位。

她亲自赶往讲武堂，召集塞克特顾问团和“战术研究班”的骨干。

“先生们，同学们，”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你们所学，不是为了纸上谈兵，而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将所学的巷战、防御战战术，结合奉天城实际地形，制定出详细的街区防御方案，分配到每一个排，每一个班！要教会每一个士兵，如何利用街垒、楼房、下水道，与敌人进行逐屋争夺！”

她又赶到兵工厂，对方宏毅和工人们做最后动员：“方顾问，诸位工友！前线将士需要枪炮，需要弹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产量必须再提高！机器不能停！人歇机器不歇！我们要让战士们有足够的子弹，射向侵略者！”

整个奉天城都动了起来。士兵们扛着沙袋匆匆构筑街垒，巡逻队的脚步声更加密集，工厂的烟囱冒出的黑烟更加浓重，一种大战将至的恐慌与同仇敌忾的情绪在市民中蔓延。街上报童的叫卖声也变成了“日寇要动手了！”“我军严阵以待！”之类的骇人标题。

于凤至站在帅府最高的钟楼上，俯瞰着这座忙碌而悲壮的城市。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惨烈。

她知道，尽管做了准备，但面对蓄谋已久、装备精良的关东军，胜负之数依旧渺茫。她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让这场抵抗更有尊严，让侵略者付出更惨重的代价，为这片土地和人民，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风，吹动着她的衣袂，也吹动着城头刚刚升起的、象征战备状态的旗帜。猎猎作响，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