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废墟上的生机(1/2)

空袭过后的义县,如同一个被粗暴蹂躏后的躯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痛苦地喘息。焦糊味、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弥漫在断壁残垣之间。哭喊声、求救声、以及救援人员急促的呼喊和铁锹碰撞瓦砾的声响,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构成一曲悲怆的战地挽歌。

于凤至没有听从张汉卿让她休息的劝说,她知道自己无法在后方安坐。她带着谭海和几名警卫,穿行在已成废墟的东城区。脚下的瓦砾碎砖硌得脚生疼,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承受的伤痛。

“这边!下面好像有声音!”一个正在奋力挖掘的民兵突然大喊起来。

于凤至立刻快步走过去。那是一处完全坍塌的民房,房梁和砖石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她蹲下身,果然听到从缝隙深处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婴啼声。

“是个孩子!”于凤至的心猛地揪紧,“快!小心点挖!别造成二次坍塌!”

救援的人们精神一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于凤至也顾不得许多,徒手帮忙搬开那些较小的碎砖块,尖锐的边缘很快将她原本就已破损的手指磨出了新的血痕。张汉卿方才递给她的那条干净手帕,早已在之前的救援中沾满泥污,不知丢到了何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汉卿去而复返,他显然已经快速处理完了指挥部的紧急军务,还是不放心地追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瓦砾堆里,正奋力挖掘的于凤至,她那专注而急切的神情,以及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眼底。

他没有出声斥责,也没有再强行拉她离开。他只是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扔给旁边的警卫,然后挽起衬衫袖子,大步走上前,在于凤至身边蹲下,开始用他那双更适合握枪和看地图的手,一起搬动那些沉重而冰冷的砖石。

他的动作有力而高效,沉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持。

于凤至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侧头看到是他,微微一愣。昏暗的光线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未散的硝烟气,额角还有一道不知何时被划破的细小血痕。他没有看她,目光紧紧盯着救援的缝隙,但那份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和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卖力地挖掘起来。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看到少帅和夫人亲自参与救援,更是备受鼓舞,干劲倍增。

“看到了!是个襁褓!”有人惊喜地叫道。

终于,在众人合力下,一块巨大的、压在上面的房梁被小心翼翼地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由倒塌的柜子和墙体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被裹在虽然肮脏却还算完整的襁褓里,正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哭声。在婴儿旁边,一个年轻的母亲蜷缩着身体,用背脊死死抵住了塌落的木板,早已没有了呼吸,但她那僵硬的姿势,却为孩子撑起了最后一线生机。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瞬间红了眼眶。

于凤至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幸运又不幸的婴儿从母亲的遗体旁抱了出来。婴儿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哭得更大声了些,这充满生命力的哭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震撼人心。

“快!送去医院!找奶妈!”于凤至的声音带着哽咽,将孩子交给身边一位年长些的妇人。

她看着那位至死都保持着守护姿态的母亲,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极其郑重地,向这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张汉卿也默默站起身,立于她身侧,同样抬手敬礼。周围的士兵、民兵、百姓,所有人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肃立,默哀。

这一刻,仇恨与悲痛化为了更沉重的力量。

救援工作持续到天光微亮。于凤至和张汉卿直到确认这片区域已无生还者可能,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这片浸满血泪的废墟。

回到指挥部时,两人都已是满身污秽,疲惫不堪。于凤至的手指更是惨不忍睹,血迹混着泥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张汉卿召来军医,语气不容置疑:“给她清理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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