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雷霆擒魍（2/2）

“进来。”于凤至放下计划书。

张汉卿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他显然也没睡，眼神锐利，不见丝毫困意。

“怎么样了？”他直接问道，指的是徐建业的行动。

“应该已经得手了。”于凤至给他倒了杯温水，“人赃并获的可能性很大。关键是看后面，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上线。”

张汉卿接过水杯，却没有喝，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东北军何时亏待过他们？竟然给日本人当狗！”

“利益熏心，或者被抓住了把柄，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于凤至相对平静，“内部清洗是必然的阵痛，早发现，早清除，是好事。借此机会，我们正好可以给土肥原一个‘回应’。”

她拿起笔，在摊开的信笺上写了几个字，推到张汉卿面前。上面只有四个字：“礼尚往来”。

张汉卿看着这四个字，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冷厉的光芒取代。他明白了于凤至的意思。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必要的时候，必须展现出足以震慑对手的獠牙。

“你打算怎么做？”

“李文博传递出去的那份换防计划，七分真，三分假。”于凤至冷静地分析，“真的部分，足以让土肥原相信情报的价值。假的部分，关键后勤点的位置略有偏差，护卫力量也被刻意低估。如果日军根据这份情报采取小规模突袭行动……”

张汉卿接口道：“那就是自投罗网！”

“不错。”于凤至点头，“我们要让土肥原知道，他的渗透不仅失败了，还反过来被我们利用，损兵折将。这就是我们的‘回礼’。”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有特定节奏的鸟鸣声——这是徐建业手下报告行动成功的暗号。

于凤至与张汉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断。

“通知孙铭九，”张汉卿沉声对于凤至身边的方文慧吩咐，“让他挑两个机灵的连队，到假情报标注的那个后勤点附近设伏。记住，要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放近了打！”

“是！”方文慧领命，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张汉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幕，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远方那个阴险的对手。“土肥原……哼，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于凤至也走到他身边，轻声却坚定地说：“这只是开始。内部的钉子要拔，外部的压力要顶住，北满的通道要巩固，和北面的联系也要继续推进。汉卿，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她的声音带着病后的些许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汉卿侧头看着她清瘦却挺拔的侧影，心中那股因背叛而燃起的怒火奇异地平复了下去，转化为更沉毅的决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放心，”他说，“有你在，我心里有底。”

两人的手在黑暗中紧紧相握，无需更多言语。窗外，辽西的夜依旧深沉，但指挥部里透出的这点微光，以及刚刚布下的反击之网，却预示着，这片土地上的抗争，绝不会屈服于任何魑魅魍魉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