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圈套(2/2)
查到了那个早已被官方认定死亡,却始终是她最大的软肋的姐姐?
所以他们找来了一个身形姿态有几分相似,甚至戴着相似耳钉的女人,来故意接近她,扰乱她的心神?
这女人落魄的样子是伪装吗?
那茫然无措的眼神是演技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设计这个局的人,无疑对她进行过极其深入的了解,精准地抓住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堪一击的渴望。
路绵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寒,如同毒蛇缠绕上脊椎。
她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派人严密监视这个公寓,调查清楚这个女人的所有底细,确认无害或者彻底清除。
这才是最理智、最符合她现在身份和处境的做法。
可是……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目光死死锁着那扇亮灯的窗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情形。
那个女人在里面做什么?
她看到那个完全复刻的家,是什么反应?
是震惊?是困惑?
还是……如同回到自己领地一样的熟悉和自然?
路绵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
害怕调查结果证明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那点荒谬的希望会再次摔得粉碎。
更害怕……害怕调查结果会指向那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呢?
如果她真的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完全陌生的方式。
那她这七年的恨、这七年的疯狂、这七年的自我折磨又算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她恨那个人抛下她,恨那个人走的那么决绝,一点给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又怎么可能?
各种矛盾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地厮杀,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又点了根烟。
她需要答案。
立刻,马上。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平静。
“查清楚今天让你们带去三楼那个女人的所有信息,从她出现在这个城市开始,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另外……”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手机边缘,“准备好车,我一会儿过去。”
她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搅乱她一池死水的不速之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到底是处心积虑的阴谋,还是命运跟她开的,又一个残忍的玩笑。
她掐灭了烟蒂,冰冷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走最后一丝烟草的气息。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锁骨下方,那里,光滑的皮肤下,掩藏着一道早已愈合、却仿佛仍在隐隐作痛的旧疤。
姐姐……
你究竟在哪里呢?
这七年来,她一步步谋划,将周贺然那个蠢货玩弄于股掌,看着他为自己疯狂,与家族决裂,最后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扫进精神病院,直至彻底消失。
周家也因此元气大伤,最终被她暗中推动的资本吞并。
她回到了于家,拥有了曾经渴望却不可及的身份和财富。外婆把她保护得很好,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她成功了。她得到了看似完美的一切,报复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可为什么,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越来越大。
她开始画画。把那些无法言说的黑暗、挣扎、扭曲的爱与恨,统统倾泻在画布上。
那些画让她名声大噪,被誉为“新锐艺术家”,拥有无数拥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笔浓烈的色彩背后,都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幅画,画的是当年废弃工厂里,那个人如同神明般降临,将她从绝望深渊拉回来的瞬间。
也是她亲手将匕首刺入自己胸膛,用苦肉计赌那个人会在乎的瞬间。
光越是圣洁,越衬得她内心的阴影肮脏不堪。
她得到了无数赞誉,却再也听不到那个人带着嫌弃又无奈的声音。
她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别墅,却总是在深夜惊醒,怀念那个狭小出租屋里,另一个人传来的体温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她拥有了看似掌控一切的力量,却连一个已死之人是否真的彻底消失,都无法确定。
这种无力感,比当年被路志杰打骂、被周贺然纠缠时,更让她感到窒息。
路绵坐进车里,冰凉的指尖轻轻抵在车窗玻璃上,仿佛能隔着夜色和墙壁,触摸到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许,只是想证明,这个世界上,终究不会再有人,能像那个人一样,轻易牵动她的情绪,搅乱她死水般的生活。
也或许心底最深处,还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荒谬的希望。
希望奇迹发生。
希望那个人,能再一次,如同七年前那样,不按常理出牌地,重新闯入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