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不会喜欢你吧（2/2）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谷幕的全身。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愤怒，去反抗，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看，这就是她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她毁了路绵，而路绵，也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她彻底拖入了这摊浑水，绑在了她的身边。

谷幕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垮。

脑海里，那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带着十足的好奇和恍然大悟。

【宿主……】系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看你的眼神……我怎么感觉……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你吧？！】

谷幕胸口剧烈起伏着。

喜欢。

这个词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是那种……正常的、健康的喜欢吗？

不。

路绵的喜欢，是带着血腥味的。

是浸泡在七年绝望里的偏执，是混杂着怨恨和不甘的占有，是用一道道伤疤铭刻下来的扭曲的依恋。

这根本不是喜欢，更像是一种不死不休的诅咒，一种要将两人都拖入深渊的共沉沦。

她早就隐隐有所察觉，从路绵那些过于依赖的眼神，从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从那个突如其来的被她慌忙拒绝的告白。

只是她一直不敢，也不愿去深想。她像个鸵鸟，把头埋在“姐妹”、“责任”、“任务”的沙堆里。

她该怎么办？

理智在尖叫着逃离，警告她这是不正常的，是危险的，是会毁掉两个人的。

可那沉重到几乎要将她脊椎压垮的愧疚，却像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捆在原地。

她想起了路绵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想起了她平静地说“你欠我一次”时的眼神。每一次想起，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她欠路绵的，何止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

她欠的是七年的人生，是无数次求死不能的痛苦，是一颗被她亲手碾碎又扭曲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心。

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路绵的感情是对是错。

又还有什么立场，去拒绝这用血与痛浇灌出来的喜欢。

拒绝？然后呢？

再看路绵在自己面前划下第三道，第四道伤疤？

还是看着她彻底崩溃，走向更极端的毁灭，走向位面的毁灭？

谷幕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她做不到。

她再也承受不起路绵因她而受到任何伤害了。

可是……接受？

代表她接受这种建立在痛苦之上关系。

代表她将自己也彻底献祭给这潭名为路绵的深不见底的泥沼。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拉扯，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头痛得像要炸开，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系统察觉到她异常紊乱的生理数据，有些慌了，【你的心跳和血压都在飙升！需要镇静剂吗？我看看还有没有积分可以……】

“闭嘴……”谷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不堪。

她现在不需要任何药物，她需要的是是一个能让她从这无解困境中解脱的答案。

然而，没有答案。

她颓然地重新瘫倒回床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反抗的念头，在那沉重的愧疚面前，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被无情地压垮。

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是她当年懦弱逃离的报应。

是她辜负了路绵全心全意依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