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喜欢(1/2)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偌大的客厅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静谧。

路绵就站在玄关不远处,依旧穿着早上那件衣服,看起来还没来得及换。

她身姿挺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弧度。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门口有些狼狈的谷幕,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姐姐,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质问,没有歇斯底里,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然而,谷幕却感觉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因为她清晰地看到,以路绵为中心,周遭的空间依然在发生着令人不安的扭曲。

墙壁的线条在不自然地波动,吊灯的光晕边缘散发着诡异的彩色噪点。

【宿主!宿主!快!说点好听的!哄哄她!】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声音都吓变形了,【位面还在崩溃边缘!她这状态比刚才更不对劲了……宿主救救咱们两个……】

谷幕喉咙发干,看着路绵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那些酝酿了一路试图解释或者安抚的话,像是被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嗯。”

她想说“我回来了”,想说“你别这样”,想说“对不起”。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敷衍的嗯。

她这辈子,打架放狠话在行,唯独这种哄人和表露心迹的事,笨拙得像刚学走路的孩童,别扭得要命。

她看着路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世界在她沉默的这几秒钟里,扭曲得更加明显了。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像是被泼了浓墨,别墅内部的光线也变得更加诡异,阴影在墙角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

【说啊!宿主!夸她!说你错了!说什么都行!】系统急得快要死机了。

谷幕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身上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危机。

她看着路绵,看着她明明站在崩溃的边缘,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假象的样子。

周遭的扭曲足够证明路绵现在的心情。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泛起涩涩的疼痛。

她不是故意的。

今天出去只是想确认一下毛悦的状态。

因为那是她牵扯进来的人,是无辜的。

仅此而已。

她也想着赶紧回来,她也在担心路绵的情绪,并不是只是因为位面会崩塌,也不只是因为那点奖金。

因为系统说了位面毁灭路绵也会消失。

她确实想安慰她。

可她真的……说不出口。

那种直白的情感表达,对她来说比挨一顿打还要困难。

最终,在系统绝望的哀嚎和周围空间愈发剧烈的扭曲中,谷幕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有些僵硬,试探性地,轻轻抱住了路绵。

她的动作很笨拙,手臂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把下巴抵在路绵的肩头,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

“我……”谷幕的声音闷闷的,从路绵的肩窝处传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艰难,“我听你的。不会走了。”

她说完了,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

这大概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承诺和安抚的话了。

路绵僵了僵,她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谷幕抱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雕塑。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扭曲感,似乎因为谷幕的这个拥抱和那句干巴巴的承诺,而稍微停滞了一瞬。

但扭曲并未完全消退,依旧像潜伏的毒蛇,伺机而动。

谷幕能感觉到路绵的不信任。

两天,跑了两次。

一次被锁住偷偷拿钥匙,一次直接从二楼跳窗。

换做是谁,恐怕都很难相信这种苍白的保证。

过了一会儿,路绵轻轻推开了谷幕。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定定地看着谷幕,里面像是一片沉寂的深海。

“姐姐,”她开口,声音依旧轻软,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和我讲的吗?”

谷幕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的小学生一样被审视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跑去见毛悦了。说路绵找的人把她打进医院了。

这些话,哪一句说出来,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沉默,显然让路绵误解了,或者说,加深了她一些固有的认知。

路绵轻轻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拨开谷幕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是体贴的恋人。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激起谷幕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知道的,”路绵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幽暗,“姐姐是想我的。不然……也不会回来。”

谷幕心里猛地一颤。

是的,她想。

在现实世界那浑浑噩噩,被愧疚啃噬的一周多里,她做梦都在想,她想得快要发疯。

所以当系统给了她这个回来的选择的时候,她几乎立马就答应了。

可是……这要她怎么说出口?

她对感情的感知和表达,贫瘠得像一片荒漠。

这是她最笨拙的地方。

三十年来,她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话,她一窍不通。

“那姐姐回来了,”路绵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步步紧逼,声音依旧轻柔,带着质疑,“为什么还要走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迈步。

脚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叩、叩、叩”的清脆声响,在扭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敲在谷幕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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