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理解不了(二)(1/2)

东京,日本陆军省大楼深处的一间绝密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音效果极佳,唯有墙壁上悬挂的明治天皇御真影和“武运长久”的条幅,为这压抑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森严。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章闪耀、表情凝重的日军将官,从参谋本部到陆军省的高层几乎悉数到场。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也压不住的焦虑,以及一种深切的、挥之不去的困惑。

会议桌末端,一个穿着略显陈旧军服、神色惶恐不安的中年将领正襟危坐,正是前关东军参谋长中村孝太郎。他原本躲在平壤,靠着与北方军方面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低调,勉强维持着关东军最后一点颜面,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被大本营想起,召回去清算丢失满洲和数十万大军覆灭的罪责。

然而,赤塔一战的结果传来后,一切都变了。北方军总司令赵振亲自指挥,以匪夷所思的低伤亡和极短时间攻克苏军远东心脏,这份战报像一道雷霆,不仅劈懵了苏联人,也彻底震动了日本军部。在反复进行兵棋推演、试图理解那“112人阵亡”神话却屡屡失败后,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关东军参谋长中村孝太郎,曾在满洲与赵振对峙、周旋多年,或许……他对此人及其战法有所了解?”

这句话仿佛一根救命稻草。尽管中村在军部某些人眼中早已是败军之将、应切腹谢罪的罪人,但在北方军展现出的、完全无法理解的绝对实力面前,他那段“失败”的经历,突然被镀上了一层“与魔鬼共舞”的悲壮色彩,甚至可能蕴含着宝贵的“经验”。于是,一纸强硬的命令,将忐忑不安的中村直接从平壤“请”回了东京。

此刻,中村坐在一众高阶将领审视的目光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了——哪是什么顽强抵抗、战术周旋?自从司令官本庄繁老鬼子倒下,关东军实质上群龙无首,兵败如山倒。他能苟延残喘,全赖审时度势(或者说贪生怕死),暗中通过某些渠道向赵振表达了“合作”意愿,被认定为“尚有利用价值”,才在北方军的默许下,带着几千残兵退守朝鲜,成了个名存实亡的“参谋长”。真要说“周旋”,那也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祈求活命的舞。

陆军大臣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目光扫过中村,语气出乎意料地带着一丝……缓和,甚至可以说是“安抚”:“中村君,一路辛苦。满洲之事,帝国已然明了,非你一人之过。赵振此獠,狡诈凶悍,实力远超我等当初预估。连北方毛熊亦在其手下惨败如此,可见当时关东军之处境何等艰难。你……受苦了。今日召你前来,亦是为你正名,昔日之败,非战之罪。”

这番话让中村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正名?沉冤得雪?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庆幸,以及对远在奉天的赵振疯狂地、无声地感谢:赵总司令啊赵总司令,您这一仗打得太好了!打得毛熊屁滚尿流,连带把我的罪过都打没了!我现在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成忍辱负重的“英雄”了?!

他连忙起身,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哈依!多谢大臣阁下体谅!卑职……卑职惶恐!未能守住满洲,实乃毕生之憾!然赵振此贼,用兵确实……确实险恶至极,完全不讲武德,毫无帝国武士道精神可言!” 他抓住机会,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赵振和北方军的“可怕”与“可恨”,从早期边境摩擦时北方军装备的突然精良,到后来碾压式的火力覆盖,再到那种根本不给近战机会的“懦夫”打法。他半真半假,添油加醋,既突出了敌人的强大(以衬托自己败得不冤),也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怨气。

在座的一众老鬼子将领们听着中村的“血泪控诉”,联想到北方军之后对关东军的打击,以及如今赤塔的恐怖战果,纷纷对中村投去了复杂难言的目光——有同情,有后怕,甚至有一丝“幸好当时在满洲的不是我”的庆幸。会议室里的气氛,从中村刚进来时的审问嫌疑,悄然变成了某种“受害者经验交流会”。

陆军大臣看着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轻轻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中村君之经历,帝国铭记。然,今日请中村君来,并非只为倾听苦难。”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目光锐利起来,“实不相瞒,帝国精英将领已对赤塔之战进行多次兵棋推演,穷尽所思,却始终无法参透赵振此贼究系采用何种战法,方能取得如此……异常之战果。中村君,你与北方军周旋日久,亲身经历其作战方式,依你之见,赵振用兵之要诀,可能析出一二?其攻坚破城,尤其是这巷战之法,核心究竟何在?”

终于问到正题了。中村心里一紧,他知道,表演时间结束,真正考验来了。大本营不是来听他诉苦的,是来要“答案”的,要那把可能解开赵振战神之谜的“钥匙”。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与北方军交手(或者说挨打)的点点滴滴,以及后来暗中观察到的零星情报,努力从那些碎片中,拼凑出一些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又能让自己显得“确有研究”的说法。

他能否给出军部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他敢给出多少真实的“答案”?这又将如何影响日本对北方军未来的判断和决策?中村坐直身体,面对着满屋期待而迫切的目光,开始了他的“分析”。

中村孝太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劫后余生、痛定思痛的“专家”式凝重。他心里太清楚了——对北方军的战术风格?他可不是“了解”,那是用关东军几十万将士的鲜血和满洲广袤土地,一笔一划刻进骨髓里的教训!要是挨了这么多次揍,连对方怎么出拳的都总结不出点门道,那他真成了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了。

他定了定神,迎着满屋子或审视、或期待、或仍带怀疑的目光,用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语气开口:“诸君,经过卑职多年观察与……亲身体会,窃以为北方军的战术特点,或可归结为三大核心要义。但请允许我首先强调——我分析的是北方军的整体战术风格,而非单指赵振个人。”

“嗯?” 坐在主位的陆军大臣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区分感到不解,他抬手打断,“中村君,北方军的最高统帅、灵魂人物就是赵振。他的意志和风格,难道不就是北方军的风格吗?何须区分?”

中村微微欠身,语气更加郑重:“大臣阁下明鉴,但此点至关重要。据卑职所知,赵振此人,自北方军成军以来,亲自下场指挥的战役,仅有两次。”

“什么?!”“纳尼?!”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陆军次长更是直接失声:“这不可能!帝国在满洲损兵折将七十万!北方军所有重大行动,难道不都该是赵振的手笔吗?!他怎么可能只指挥过两场?!”

中村心中暗叹这些大本营老爷们的信息滞后和想当然,脸上却露出一种“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的沉痛表情:“次长阁下,千真万确。根据多方情报核实以及……卑职亲身经历确认,赵振迄今为止,只亲自指挥过两场战役。”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次,是早期的黑山子沟之战,他以同等兵力,全歼了岗村宁次将军亲自指挥的、装备精良的步兵第十六联队。第二次,就是刚刚结束的、震惊世界的赤塔攻城战。”

他顿了顿,让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消化片刻,然后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事实:“因此,帝国勇士在满洲与北方军进行的主要战役,包括导致重大损失的那些会战,其实际指挥者,是北方军第一兵团司令李振彪,以及第五兵团司令赵刚等人。赵振本人,并未直接干预这些战场的战术指挥。所以,严格来说……” 中村的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帝国在满洲损失的七十万将士,主要是败在了李振彪、赵刚等北方军一线将领手中,而并非赵振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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